题顺济庙

枯木肇灵沧海东,参差宫殿崒晴空。
平生不厌混巫媪,已死犹能效国功。
万户牲醪无水旱,四时歌舞走儿童。
传闻利泽至今在,千里危樯一信风。
黄公度
  黄公度(1109~1156)字师宪,号知稼翁,莆田(今属福建)人。绍兴八年进士第一,签书平海军节度判官。后被秦桧诬陷,罢归。除秘书省正字,罢为主管台州崇道观。十九年,差通判肇庆府,摄知南恩州。桧死复起,仕至尚书考功员外郎兼金部员外郎,卒年四十八,著有《知稼翁集》十一卷,《知稼翁词》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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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论心,先掩泪,
零落去年风味。
闲卧处,不言时,
愁多只自知。

到情深,俱是怨,
惟有梦中相见。
犹似旧,奈人禁,
偎人说寸心。
鹅湖山麓湛溪湄,华屋眈眈照绿漪。
子侄日为真率会,弟兄剩有唱酬诗。
杨花榆荚浑如许,苦笋樱桃正是时。
待酌西江援北斗,摩挲金狄与君期。

佛在祗树园,当时说此经。须菩提跽前涕零,复有千二百五十人旁听。

草堂寺盛秦姚兴,鸠摩罗什天竺僧。译诸经品中,此经为大乘。

后有菩提流支来,世言可埒罗什才。侍中崔光为执笔,相国之第为之开。

别出译本劖崔嵬。自从西晋乱,震旦人最苦。是时佛法兴,经律遍中土。

大慈无力拯横流,象义犹能歆暴主。其閒暂废太平真君年,厥孙事佛俄加虔。

废者奉道希神仙,复者谄媚求福田。糜烂战斗峻刑网,穷饰寺庙开法筵。

太和以来既南渡,洛阳伽蓝起无数。胡后宫闱不可言,永宁佛图功最钜。

后胡国珍前冯熙,敬事释门皆后父。富贵已极忧死生,外戚无功谓神助。

译经更荐国珍死,作福宁非太后故。我闻佛法不可文字求,廓然无圣道最优。

天宫龙藏积万卷,纷纭律论谁穷搜。其中佛语魔语杂,埽除皮毛见正法。

章句文义若争巧,不二无言何处答。君不见胡后起自姑为尼,死入双灵寺内栖。

其始以此终亦此,妙义那知葱岭西。河阴朝士埋碧血,洛下宫闺生蒺藜。

祗有青山宗片石,留传绝域舍婆提。

径草芊芊溪水长,幽居僻在水中央。恰对孤云悲故国,忽传千骑拥东方。

开筵宛值孤萝月,携手同怀鸳鹭行。取醉夜深还秉烛,笑看颜鬓各苍苍。

烈日晒皮肤,皮肤似漆乌。郎君矜白面,应笑种田夫。

烟峰如黛岳如屏,抚景堪嗟春事更。花落每于愁里见,鸟啼偏向梦中惊。

津头揽辔风初暖,客里狂歌雨未晴。几度怀归归不得,断桥流水鹧鸪声。

几年函谷静泥封,代北雄图重借公。此去遗黎夸晋问,向来词客尚秦风。

临汾神策新歌鼎,分陕甘棠旧蔽空。梦卜只今廑石画,可容威凤久何东。

素王宫阙鲁侯台,兖国崇祠此并开。位冠元公师友会,道同皇佐古今才。

虚亭玉甃疏眢井,旧巷璇题销绣苔。门外依稀馀辇路,前朝曾睹翠华来。

独坐荒山暮,相亲是酒杯。
人从乡里别,秋在客中来。
倦鸟须臾去,幽花次第开。
离心自多感,不为岁时催。

阳台张宴日将夕,长风吹秋欲无色。燕丹奉酒荆卿歌,于期感激动毛发。

酒阑拂剑凭凌起,当筵直立相睥睨。髑髅青血凝冷光,西入咸阳五千里。

白虹贯日日不死,祖龙犹是秦天子。人间遗恨独荒凉,袅袅哀声流易水。

古庙残碑野水村,行人回首暗消魂。遥天何许孤云没,不尽青山万马奔。

拣西南好处创幽居,小结两三楹。有数竿修竹,五株疏柳,四野来青。最喜诗朋酒友,□共缔幽盟。放浪形骸外,不事浮名。足迹何曾入市,□性□樗散。不惯逢迎。叹区区逐利,抵死起纷争。争如我、清风皓月,助吟怀、何用一文□。□□□、迭为宾主,啸傲忘情。
树入天台石路新,云和草静迥无尘。烟霞不省生前事,
水木空疑梦后身。往往鸡鸣岩下月,时时犬吠洞中春。
不知此地归何处,须就桃源问主人。

孤峰高插碧云天,涧水无声入小川。两岸芦花摇白雪,满溪松子落寒烟。

哀猿何事临风急,老衲无心倚石眠。嗟我尘缘犹未了,马蹄閒踏自年年。

二徐潇洒顾空群,屈宋清华班马薰。此后蛮烟缭绕处,也应重忆旧论文。

意气生平重,其如此夕何。世难知己少,时乱一身多。

别路虫声切,长江鹤唳和。莫辞他日晤,千里远相过。

萧萧风雨晓篮舆,没胫泥深我仆痡。
却忆去年苗欲槁,任从行李且虚徐。

此夜秦淮,桃叶渡、兰舟桂桨。回首处、金焦两点,水天一样。

望去金波惊万里,愁来白发三千丈。笑闺中、赢得愧称兄,予差长。

河桥畔,危楼上。疏林隔,征帆漾。尽斜阳送眼,秋潮初涨。

十载别离劳梦寐,半生词赋同凄怅。愿重来、还补谢家咏,人无恙。

苍云乱卷群山走,秋风声咽蒲牢吼。鞺鞳噌吰五百年,一钟野刹悬双纽。

拭眼细读腰际铭,钗股缪篆半昏黝。上镌大德九年铸,五字差堪辨跟肘。

我闻奇渥铁木儿,继统忽烈御九有。牛角河山风逐鹿,驹隙沧桑云幻狗。

何如寸莛钟荒隅,山鬼夜拜头陀守。佛龛一镫青荧荧,欲去不去摩挲久。

钟旁老衲坐微笑,云此何足夸不朽。开山旧有唐年钟,阳款阴识昧谁甘。

锈深蒲鸽日留斑,声喑苍鲸秋闭口。古怀触我思茫然,寒箨萧萧下林薮。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 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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