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骢嘶,油壁待。情似连环,情似连环解。握手临歧分手快。
絮语丁宁,絮语丁宁再。
掩离觞,拈宝带。欲决归期,欲决归期改。梦里寻君何处在。
楼外青山,楼外青山外。
我昔在田间,秋霖伤岁熟。常忧床床雨,夜下东屯屋。
饭牛起晨耕,短蓑聊栉沐。违湿因五迁,劳形真仆仆。
坐歌南山粲,那惜清夜促。平生小冯君,秀齿粲冰玉。
生馀华屋姿,岂识沾濡辱。谁知折角巾,肯念滹沱轴。
会将秋雨谣,写入朱弦曲。知君有过秦,妙画行见录。
衮衣坐法宫,当宁调玉烛。吾庐虽独破,受冻死亦足。
先生饱酝藉,表里皆纯粹。独推糟与粕,施之为政事。
百里饮其德,陶陶有欢意。馀醺落嘉陵,一江醇酒味。
沉酣到山骨,颓然偃苍翠。亭中时把酒,坐对青山醉。
醉乡在何许,祗此中间是。先生况多文,为续醉乡记。
云漏斜阳,放帘额半晴,旋又吹黑。听两点三声,屋檐馀滴。
半堕杨花吹又起,东风摇曳如怜惜。任蛛丝、空际噀珠,欲网无力。
凄绝。西园陈迹。有阴苔凑绿,新韭肥碧。念剪烛西窗,晤言何日。
满院烟芜催暝早,隔灯听响荒街屐。思今夕。万一故人来得。
楚天迟雪霜,千里青不断。舟将嘉树迎,目随远山转。
篙师午系缆,游子夜登岸。岸连天上月,沙聚云中雁。
人来雁行飞,河动月光乱。蒋蒲碧丛丛,镫火红烂烂。
楚女不冶容,门中自炊爨。烹鱼复煮酒,殷勤供客案。
太史若观风,兹风自江汉。
一真含法界,大用等虚空。千祥如雾集,万善若云臻。
用祝吾皇无量寿,天高无极地无穷。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