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情日以疏,庭树日以密。我心自悠悠,两忘喧与寂。
门开山叠翠,雨罢云绝迹。天涯此兴同,万里寄消息。
我来鸡笼下,十庙何苍凉。周垣半倾覆,栋宇皆颓荒。
树木已无有,寂寞馀山冈。功臣及卞刘,并作瓦砾场。
卫国有遗主,尚寓五显堂。武惠仅一间,庙貌犹未亡。
蒋庙颇完具,欹侧惟两廊。帝王殿已撤,主在门中央。
或闻道路言,欲改祀三皇。真武并祠山,香火仍相当。
其南特焕然,汉末武安王。云是督府修,中绝以堵墙。
陪京板荡馀,百司已更张。神人悉异名,不改都城隍。
朔望及雩祈,顿首诚恐惶。神奉太祖敕,得治诸东羌。
留此金字题,昭示同三光。上天厌支德,神祗顾馨香。
上追洪武中,遣祀明纶将。二百七十年,吉蠲存太常。
三灵俄乏主,一代沦彝章。圜丘尚无依,百神焉得康。
骑士处高庙,陵阙来牛羊。何时洗妖氛,逐去诸不祥。
无文秩新邑,人鬼咸迪尝。复见十庙中,冠佩齐趋跄。
此诗神听之,终古其母忘。
黑帝乘权,爰命波臣,晶宫大开冰屋。砌黄河、粉壁万层,掩青江、银练千幅。
晓入金门,环桥一望,果然如玉。正平铺,凤楼前,寒光直射朝旭。
天子诏凌人,宜藏北陆,百官赐饮足。纵镂树成花,凝檐作筋,天画文章,未必重瞳娱目。
念乡村、荒田野哭。问边庭、铁衣起粟。何时泮澌借太液恩波,布春风、暖生寒谷。
朝元洞口接禺山,鸾鹤回翔杳霭间。风景依稀时代异,夕阳长羡钓舟閒。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帝德敷文教,醇儒受主知。南屏誇毓秀,西浙信钟奇。
邹鲁心源接,皋夔事业宜。摛辞先紫闼,簪笔上丹墀。
鳌禁回翔日,龙楼申命时。风期储作相,简畀命为师。
圣代恩光美,诸生教育垂。中川飞綵舸,长路飏云旂。
被化千馀里,劳臣三载期。弦歌声络绎,羽籥舞参差。
继志人皆仰,因材笃靡遗。冰壶常自耀,水鉴果无私。
舒啸闻鸾凤,挥豪篆虎螭。春风开绛帐,夜雪坐皋比。
语默无非教,周旋必中规。叩帘仍待问,撤幕不差池。
三变容皆见,一隅举所疑。持衡馀奖进,取士掩瑕疵。
披览官斋晚,微吟夜漏迟。孤寒群爱戴,蹶弛荷扶持。
昔岁彤廷诏,曾令蓬户窥。不才尘荐牍,授简写新诗。
坐待官厨饫,吟看日晷移。几回瞻謦欬,再拜奉师资。
知遇真难报,蹉跎尚若斯。惊心易寒暑,临别重讴思。
哲匠饶经济,名贤好翼为。鸾台九重待,凤阁百僚随。
教泽咸沾被,酬恩难絷维。抠衣姑孰路,惆怅送旌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