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也年十三,勤学气颇高。男儿胸中宽,要作万人豪。
敬贤闵不孝,爱物随所遭。寡欲自超然,富贵真鸿毛。
汝父学孟轲,救时心徒劳。畴能继我志,所愿在尔曹。
羽林千骑拥旌旄,六出飞花点绣袍。玄武旂翻香雾暖,苍龙阙倚卿云高。
蓬莱御气浮春树,泰畤祠光绚露桃。天陛两曾分祼献,独惭无颂拟王褒。
壮哉波心之石生绝奇,凌空屹立势如飞。鸾翔凤翥不足数,白龙跃出昆明池。
溟濛烟雾惊波里,巨鳌鼓鬣参差起。中流隐隐障狂澜,冯夷却扫三千里。
银车驾马呼天来,坐令屏息如衔枚。长鲸俯首不敢动,空馀蜃气成楼台。
飘风暴雨何迅速,深谷为陵陵为谷。惟有厓门两岸边,鹭渚鸥沙接平陆。
朝朝暮暮变桑田,青山绿水自年年。渔舟贾舶閒来往,帆樯不断行人烟。
洪涛巨浸今千载,潮落潮生长不改。毋乃龙宫推出铁昆崙,来与乾坤镇沧海。
镇沧海,何嶙峋,若比朝中是直臣。
茫茫人代叹何穷,碧瓦参差落照中。往日豪华销歇尽,空馀秋草泣秋虫。
江北之山,蜿蜒磅礴,连亘数州,其奇伟秀丽绝特之区,皆在吾县。县治枕山而起,其外林壑幽深,多有园林池沼之胜。出郭循山之麓,而西北之间,群山逶逦,溪水潆洄,其中有径焉,樵者之所往来。数折而入,行二三里,水之隈,山之奥,岩石之间,茂树之下,有屋数楹,是为潘氏之墅。余褰裳而入,清池洑其前,高台峙其左,古木环其宅。于是升高而望,平畴苍莽,远山回合,风含松间,响起水上。噫!此羁穷之人,遁世远举之士,所以优游而自乐者也,而吾师木崖先生居之。
夫科目之贵久矣,天下之士莫不奔走而艳羡之,中于膏肓,入于肺腑,群然求出于是,而未必有适于天下之用。其失者,未必其皆不才;其得者,未必其皆才也。上之人患之,于是博搜遍采,以及山林布衣之士,而士又有他途,捷得者往往至大官。先生名满天下三十年,亦尝与诸生屡试于有司。有司者,好恶与人殊,往往几得而复失。一旦弃去,专精覃思,尽究百家之书,为文章诗歌以传于世,世莫不知有先生。间者求贤之令屡下,士之得者多矣,而先生犹然山泽之癯,混迹于田夫野老,方且乐而终身,此岂徒然也哉?
小子怀遁世之思久矣,方浮沉世俗之中,未克遂意,过先生之墅而有慕焉,乃为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