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逋赋,逋赋紫不得。不是县家苦催征,朝廷新例除本色。
东封西款边功多,江淮陆地生洪波。内库马价支垂尽,民固无力官奈何。
苏州旧逋七十万,漕析金花居其半。安得普天尽雨金,上为明君舒宵旰。
嗟乎民日难,官日苦。竹开花,矿生土。
疾风岌嶪土囊口,阳崖中裂阴崖吼。南山乔木大百围,顷刻剪伐如断臼。
修枝偃蹇掷龙蛇,直干崩山塞岩岫。干云蔽日扫地空,掣电奔霆翻覆手。
山灵掩泣惋惜深,匠石含悲涕洟久。折臂而公黥而王,精金当镕玉当剖。
断木刳为浮海航,路指银河上牛斗。委馀犹得宫殿材,琐细亦蒙梁栋取。
万斛之舟可弗论,大厦帡幪此焉有。狂飙卷空欲奚为,寿被金石长不朽。
天生大材将有用,乖逢相因孰先后。嗟尔乾枫与枯柳,摧折为薪尚谁咎。
君不见,晋魏之间多风流,刘公放诞阮公愁。刘公作词颂酒德,天真烂熳与天游。
解酲五斗无不可,随身一锸何所求。阮公咏怀词慷慨,八十馀篇多烦忧。
有时忽作穷途哭,六旬大醉不能休。此中哀乐各有癖,偶然以酒忘形役。
人生世上值艰虞,二公之技谁接迹。我从百代溯风骚,中夜起舞忽悲歌。
倾壶且作十日饮,酒痕不敌泪痕多。螟蛉蜾蠃半天下,白眼相看奈汝何。
旧巢海燕归来早,东风又吹愁住。叶满苔枝,丝攒蜡蒂,过了几番酥雨。
玉骢何许。定嘶遍花阴,钿车行处。人面桃门,重寻得似去年否。
晴江潮信暗涌,怕招双艇子,曾载情去。院冷争棋,池荒踏藕,谁识而今心绪。
酒楼孙楚。奈月午相逢,晓来无据。愁似游丝,一春千万缕。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