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有灵树,植自萧梁前。智药所移根,航海来炎天。
岁久干中空,苍皮相纠缠。根须自上生,千百垂连卷。
大者成虬螭,小者藤萝穿。结束成一身,四体何拘挛。
下枝多洞穴,崩陷至三泉。上枝虽臃肿,亦自方且圆。
雷霆日大索,鳞爪无留奸。神火所焦灼,千寻亦童颠。
二月叶始陨,槎枒馀一拳。叶状如柔桑,五川争新妍。
僧伽沤成纱,弱薄如翅蝉。持以遗远方,恍惚鲛绡烟。
南中多怪木,巨者惟木棉。柯作女珊瑚,丹葩烧天边。
开时无一叶,一一烽火然。光如十日出,吞吐海东偏。
么凤巢蕊中,血染绿毛鲜。复有细叶榕,交阴连陌阡。
根须亦倒生,合抱为一椽。纵横作广厦,户牖相盘旋。
腹大容十牛,亦可藏舟船。皮肤左右纽,瘿瘤以万千。
士女所婆娑,伏腊拜必虔。菩提更神怪,与之难比肩。
大士昔灌溉,甘露流涓涓。左与诃子接,右与频婆连。
蒲葵居门外,其寿亦彭篯。下滋达磨井,上蒙虞翻园。
肥沃多火膏,咸气不能宣。菩提所覆被,细草皆芊绵。
累石作香台,虫蚁愁攀援。谈经者谁子,袈裟罗东西。
空中雨四花,大半为青莲。琉璃作喉舌,宗派开南禅。
遗坛久寂寞,钟鼓徒喧阗。大夫京国来,车骑何连翩。
求古得招提,实为越王宫。牛羊所踯躅,霸气成埃尘。
楚冢既芜没,佗城亦已平。番禺作双阙,药洲犁为田。
英雄乃椎结,窃据亦其贤。身为裸国王,兴亡诚足怜。
不才叹乔木,汝乃全天年。不蒙匠石顾,鬼物司其权。
人生有太和,日月苦相煎。本根不自固,轮囷安得存。
文梓化青牛,老枫成羽人。精气非我有,与物相推迁。
愿言保萌蘖,三复牛山篇。
酸然软雨吹空濛,忽挂万丈横霄虹,阴晴回互倏翕中。
由来天意不可测,惜哉庶物终鞠穷。
国家太平古无比,仁寿纪年百余矣。弧南一星位丙丁,牛斗之墟夜芒指。
翁家天台濒小海,风俗淳朴致堪喜。是间淑气厚钟毓,特为盛时彰瑞美。
百龄孝子翁先人,秩视更老荣乡里。诸孙膝下罗来昆,共享期颐克家子。
自言少时胆气粗,报仇夜斫贼营里。裹疮不辨血模糊,至性所生非聊尔。
中年折节伴萤蠹,兀兀穷经作髦士。挥金但学管宁锄,决踵肯惭原思履。
阑干苜蓿广文毡,九十六龄得官始。秩满朝天获晋秩,其时岁适逢辛巳。
次年属车莅吴会,率先黄发清尘俟。耆儒屡邀天语褒,绰楔宸章钤宝玺。
迩来国庆正稠叠,率土普天皆鹊起。去年翁至坐蒲轮,亲祝圣龄习拜跪。
箧贮上方麟趾金,衣裁内府鹄头绮。今岁慈宁开八帙,翁切呼嵩复至止。
香山图绘今昔同,天子推仁首尚齿。再看头衔赐新换,御题荣宠沾蕃祉。
优礼无殊隆宪乞,懿嘉洵足著惇史。翁为人瑞古所无,如云五色芝三蕊。
长身七尺清且癯,行不支筇坐不几。擘窠书成惯赠人,箕畴一寿义取此。
山程水驿讵云远,十年三踏长安市。长安纷纷聚冠盖,识面篯铿与李耳。
我生四十犹壮年,视茫发苍负强仕。苦求急景免凋颜,每乏奇方学洗髓。
对翁长松古柏姿,蒲柳凡材安足拟。吾闻天台山高万八千丈,中有石室金庭共峛崺。
第一洞天记道书,草多长生药不死。欲从翁觅翁不言,但言神仙之术荒唐非吾以。
乃知寿民关寿国,导引延年无其理。不然正当王母介福帝胪欢,岂无控鹤骖鸾先翁降金戺。
娇柳青柔,小桃红晕,嫩寒天气。午梦回、独自凭阑,蝶影泥人,庭院绿阴如水。
寂寞锦衾孤眠久,倚虚幌、凝眸曾倦睇。销魂极。剩尘掩镜奁,箱封针黹。
春来最伤往事。况梁燕、双栖莺语腻。对画楼遗挂,人閒天上,音容迢递。
薄命似花愁轻折,更帘外、东风红满地。春残矣。纵芳醑、应难成醉。
汝兔产何方。名压文麟驾彩凰。万里君门先得到,祯祥。
遥望红云捧玉皇。
富贵埒侯王。宝马雕笼染御香。一语烦君传帝里,傍徨。
作赋相如尚路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