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横分醉眼流,两峰遥蹙黛眉愁。醉眠千日中山酒,不羡三刀梦益州。
东风人柳三眠起。秋千小院重门里。对对浴红衣。鸳鸯塘上飞。
个人花底见。惊喜回团扇。含笑指鸳鸯。花时日日双。
珠崖南望天水连,四州十县凌苍烟。山川云物钟南偏,地灵人杰佳气骈。
丘公海公相后先,千秋事业垂丹铅。定安宗伯称比肩,文章道德无轾轩。
后来继起多象贤,风流儒雅何翩翩。君家奕世科名联,趋庭家学推渊源。
雄才挺出牛女躔,读书万卷超言诠。藻思逸韵如涌泉,弱毫跃跃多所宣。
文成万选誇青钱,一朝姓字人争传。金鞍白马跨锦鞯,鹿鸣宴罢先著鞭。
朝辞五岭暮幽燕,看花直到金台边。倾城祖饯车骈阗,骊歌唱彻还管弦。
天风吹上孝廉船,珠江日出锦帆悬。道旁观者争垂涎,男儿得志非偶然。
旧游老我山中禅,相逢车笠私相怜。海上白鸥曾往旋,升沉回首成天渊。
行矣努力勿复言,长安大道直如弦。上林花发春正妍,故山容我高枕眠。
大鹏奋翼摩苍天,鹪鹩一枝聊自全。故人许我来埽门,旧社重游还有缘。
多异山中茅数椽,期君过桥看种莲。
人间三伏暑,海内一薰风。独咏微凉句,公权似不公。
赐告下蓬莱,山居亦乐哉。开窗邀翠巘,扫石护苍苔。
冗泛谢尘事,清夷养道胎。学充还出去,鸾阁正需才。
君从西江来,曾否吸尽西江水。我居南海滨,南海珊瑚手曾采。
五羊城中百尺楼,楼上有客长歌讴。昂然直入一奇士,要与此客同翱游。
倾山倒海吐雄谈,谈豪不怕庸儿惭。有时酒国力争霸,齐盟狎主心非甘。
忽而欲拔赤龙须,忽而欲驾奇肱车。异思幻化出天外,江东狾儿真吓余。
我昔与君同上越王之高台,海天阴霾扫不开。狂歌大笑说霸王,黄屋左纛何壮哉!
君乘牂牁万里涛,鼎湖星岩供调嘲。居然欲以傲狂客,心不能下思一鏖。
昨日径登白云去,青天九龙挟风雨。安期招我入云中,翩翩鹤驾峰头驻。
脚踏摩星岭,目极沧海波,波光万道掣金蛇。巨鳌如山,赑屃而鳌。
拿我欲钓此鳌,惜无五十犗饵。徒咨嗟,归来诧君大快事。
君言夜梦海神陈百戏,盍往观之遂吾志。北风一夜裂破屋,有母倚门望归速。
人生行止岂自由,归去且谋升斗粟。我有宝刀三尺长,脱以赠君君束装。
临行且为尽一觞,海天万里空青苍。
明灯高馆折声催,大阮招邀小陆陪。难得异乡逢密戚,可能良夜不深杯。
江连清汉分还合,人过中年乐亦哀。珍重天涯老兄弟,淮南米贱好归来。
朔风起林莽,凛冽吹人衣。归舟日将夕,但见黄叶飞。
卧看水中影,绿树还依依。波旋影零乱,荡漾烟痕微。
遥天积层雪,远山衔落晖。寒鸦没平野,群鸭归村扉。
寓目即成趣,当此心忘机。有客荷樵立,吾为歌采薇。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