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至平水溪口登岸意行三四里至显圣寺不入

清梦忽然碎,溪喧满孤枕。推篷绿打头,乱堕松竹影。

及兹朝气爽,行渡石桥近。湿雾吹濛濛,山意犹未醒。

细路春泥明,密篝曙烟隐。莺啼茅屋幽,犊卧露花冷。

缘钟时见僧,到寺一水静。

李慈铭
  李慈铭(1830~1894)晚清官员,著名文史学家。初名模,字式侯,后改今名,字爱伯,号莼客,室名越缦堂,晚年自署越缦老人。会稽(今浙江绍兴)西郭霞川村人。光绪六年进士,官至山西道监察御史。数上封事,不避权要。日记三十余年不断,读书心得无不收录。学识渊博,承乾嘉汉学之余绪,治经学、史学,蔚然可观,被称为“旧文学的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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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新赖摹画,老秃计休闲。露顶张长史,科头管幼安。

崎岖南北旧相闻,晚困羁缧托后尘。盗贼馀风如振槁,里闾和气似深春。

雀巢绝探终能鷇,乌喙虽长自不伸。所去见思犹可想,九泉赍恨彼何人。

今朝欢称玉京天,况值关东俗理年。舞态疑回紫阳女,
歌声似遏彩云仙。盘空双鹤惊几剑,洒砌三花度管弦。
落日香尘拥归骑,□风油幕动高烟。
君与田苏即旧游,我于交分亦绸缪。二年隔绝黄泉下,
尽日悲凉曲水头。鸥鸟似能齐物理,杏花疑欲伴人愁。
寡妻稚子应寒食,遥望江陵一泪流。

帝家迷楼春昼长,紫笙吹破百花香。葡萄凝碧琥珀光,燕语莺啼空断肠。

枕帷红泪洒潇湘,玉镜台前添午妆。茜罗绶带双鸳鸯,蝴蝶趁雪上钗梁,千里万里云茫茫。

门外水流云自起,雪峰半出草堂西。孤舟欲作山阴梦,月冷梅寒共一溪。

旧同鱼浦龙洲住,岭表移家岁月多。今日聊城喜相见,匆匆无那别情何。

娈彼闺房秀,鱼轩侈大家。鸠巢奠蘋藻,翟茀绚笄珈。

觉海聊依筏,言筌谢算沙。平生功用在,无疾问毗耶。

遁迹鼓山里,倒颠历险巇。径深岩作牖,洞曲石为楣。

钻穴眠蛇蝎,愁宵伴鹿麋。干戈入梦息,醒醉寸心知。

掬水常携月,闻声最恶鸱。采薇非我志,聊以乐清饥。

荡荡东风散客心,出门驱马问园林。
花房待暖徐徐放,柳色随春旋旋深。
城郭远来无俗客,松篁深处有幽禽。
王公留壁题诗句,应许骚人尽日吟。

昔余侍君子,历此游荆汉。山川隔旧赏,朋僚多雨散。

图南矫风翮,曾非息短翰。移疾觏新篇,披衣起渊玩。

惆怅怀昔践,仿佛得殊观。赪紫共彬驳,云锦相凌乱。

奔星上未穷,惊雷下将半。回潮渍崩树,轮囷轧倾岸。

岩筱或傍翻,石菌芜修干。澄澄明浦媚,衍衍清风烂。

江潭良在目,怀贤兴累叹。岁暮不我期,淹留绝岩畔。

沧海无波圣运昌,跳梁何事逞鸱张。雄心持节筹闽峤,壮志纡谟奠海邦。

无奈形情同鬼蜮,况当兵甲是仓皇。民心国体深维系,谈笑从容靖佛郎。

不鸣则已鸣惊人,钟楼寺钟必有神。少小离乡归白发,此钟不是当年物。

杜夔柴玉姓氏新,受二千斛重万钧。蛟龙夜愁山谷震,力敌鲸鱼不能奋。

阇黎抱钟饥乱号,撞破头颅人莫问。我时到寺日正中,一楼扃固尘埃封。

蒲牢则瘖佛不聋,劝僧竭力敲顽铜。意诚从古感金石,百万金钱忍空掷。

不然飞去洪涛中,未必归来风雨夕。更数百手如撞莛,雷霆忽发铜山崩。

万人堵集咸疑惊,适从何来此老伧。一日喧传遍城郭,疑我前身大乘僧。

孙郎作歌诧奇事,咄咄千言神鬼悸。世间万事皆偶然,其中或亦关因缘。

贱子无聊博游戏,岂有回天神术异。佛非无力假手我,知我胸多不平气。

升沈显晦各有时,不遇其人姑待之。穆然语默两不苟,纳纳乾坤此我师。

吁嗟乎!大梦纷纷醒谁早,庸人转厌钟声扰。平生欲鸣君岂知,一卧沧江十年老。

金炉无香道书朽,隔枕秋声下残柳。琐窗眉歛愁寄笺,悬梦已入浮云边。

蕉廊风多独吟处,落叶幽魂各来去。寒虫一夜啼渐低,露白星黄共争曙。

翠木阴阴白玉堂,老来方此试文章。日斜奏罢长杨赋,闲拂尘埃看画墙。

岂惟无忌似牢之,雅奉鸥波作本师。朗朗须眉亭上客,寥寥烟水画中诗。

风飘别袂黏花雨,帆入春江罥柳丝。持与大痴图本较,富春声价并当时。

椒寝开天始,兰膏就日逢。
谁令乘彩凤,不复据苍龙。
月暗离宫瓦,霜寒隧道钟。
天长陵树近,鹊驾几时重。

日月孔兼孟,尘埃申与韩。合于三尺法,行矣一分宽。

火伞不遮热,冰壶独枕寒。平反了无几,足迹略高安。

至人学道师赤松,神姿逸气心芙蓉。手五明扇腰雌雄,凭空架铁超鸿濛。

玉距痕深雕锼工,巨迹千古镇蜍峰。狂飓怒涛锁鱼龙,夜醒月凉水笙镛。

骑吏无鞍鸾鹤从,朝侍玉堂朵云红。天乐隐隐声彻空,俗耳可闻不可逢。

渺视齐州等蠛蠓,沧海有时扬尘风。独此琼馆留人封,神仙之说非梦梦。

士民尸祝社稷同,椒醑鞠?瓜枣供。余非紫阳山人翁,若为诗之铭新宫。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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