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世神仙五百年,长生本出笑谈间。不从方士论炉鼎,自有阴功解驻颜。
宋家汴都全盛时,四方玉帛梯航随。清明上河俗所尚,倾城士女揭童儿。
城中万屋翚甍起,百货千商集成蚁。花棚柳市围春风,雾阁云窗粲朝绮。
芳原细草飞轻尘,驰者若飙行若云。虹桥影落浪花里,捩舵撇蓬俱有神。
笙歌在楼游在野,亦有驱牛种田者。眼中苦乐各有情,纵使丹青未堪写。
翰林画史张择端,研朱吮墨镂心肝。细穷毫发夥千万,直与造化争雕镌。
图成进入缉熙殿,御笔题签标卷面。天津一夜杜鹃啼,倏忽春光几回变。
朔风捲地天雨沙,此图此景复谁家。家藏私印屡易主,嬴得风流后代誇。
姓名不入宣和谱,翰墨流传藉吾祖。独从忧乐感兴衰,空吊环州一抔土。
丰亨豫大纷彼徒,当时谁进流民图。乾坤頫仰意不极,世事荣枯无代无。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粤客操南音,萧萧雪点琴。既多怀宝意,肯受俗尘侵。
望外寒江驿,灯前故国心。开尊莫辞醉,明发又分襟。
乐安山水佳,游屐独未至。复有县佐贤,欲见形梦寐。
忆昨交际初,篝灯饮文字。数卷出宝储,三人若鼎峙。
相忘略形骸,同道许气义。间之欻半期,仰止惟一志。
咸言居官清,或说立趣异。对松悟诗玄,饮水乐书味。
于此可怡悦,视彼持游戏。芸隐示倡酬,玉川辱简记。
不敏既重惭,有碍亦每喟。牖月揖耿光,瓶梅想幽致。
思苦夜无眠,吟成托邮骑。
消他几句愁边稿。断送诗人了。柳阴青粉谢家墙。依旧落花小院夕阳黄。
女坟湖畔东风碎。谁送枫根纸。年年杜宇向黄昏。丝雨梨花洒血哭残春。
韩云浮屠多技能,祗今复见龙岩僧。高閒怀素去已久,肯向死灰求续灯。
手追心慕忽有得,笔底涣然无滞凝。云烟结瞑鬼神泣,雷电索怪蛟龙腾。
悬崖百寻泻瀑布,老树千岁垂寒藤。铁为门限自兹始,但恐纸价相仍增。
我闻雪庵亦工此,好事往往输缣缯。都城颜扁妙天下,骤得荣宠非阶升。
龙岩更须追三昧,无俾斯人专美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