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襟帽角走红尘,可笑崎岖一病身。试拉竹溪山里侣,去寻庐阜社中人。
鲍昭俊逸虽难敌,夷甫风流幸许亲。鸡黍尚为千里会,况兹咫尺接墙邻。
嗟我村民居瘠土,生计强半在农圃;连阡种莳因地宜,甘蔗之利敌黍稌。
年来旱魃狠为灾,自春徂冬暵不雨;晨昏抱瓮争灌畦,辛勤救蔗如救父。
救得一蔗值一文,家家喜色见眉宇。岂料悍卒百十群,嗜甘不恤他人苦。
拔剑砍蔗如刈草,主人有言更触怒;翻加谗蔑恣株连,拘系搒掠命如缕。
主将重违士卒心,豢而纵之示鼓舞;仍劝村民绝祸根,尔不莳蔗彼安取!
百姓忍饥兵自静,此法简便良可诩;因笑古人拙治军,秋毫不犯何其腐!
王师百万控荆蛮,颇牧萧曹济世艰。一代中兴全治乱,十年薄宦半幽閒。
未观海北雷阳俗,且看江南雨后山。羡子泠风增意气,剑光时复映酡颜。
我非柴桑翁,素性亦爱菊。地不满数弓,所栽备种族。
泥沾洗馀滓,天暑障素幅。插援聊扶倾,除蠹恐滋毒。
爱护同家儿,日夕劳顾复。花时绕畦看,相于淡无欲。
迟暮亦何妨,霜馀惬幽独。自号菊花农,头衔珍令仆。
傀儡之山有美石,小者如掌大如席。生番蟠踞此山中,杀人为雄首充积。
遂令山下少人行,石亦因之埋沙碛。傍山之侧有熟番,风俗颇通解唐译。
今年有客贾其中,偶携片石压车轭。到家留作捣衣砧,敲扑崩馀仅盈尺。
我乍见之心暗惊,乞得归来更护惜。杜门十日亲琢磨,制成一砚方而泽。
环腰痕似火捺红,数点斑如鸲眼碧。致密不燥亦不渗,笔与相安墨莫逆。
平生有癖似米颠,蕉叶罗纹宝拱璧。此石真堪鼎足分,晨夕相需忍暂释?
天涯知己岂偶然,谁向尘中破资格。摩挲一度一咨嗟,多少奇材伤弃掷。
旧事凭谁说。隔沧桑、何从物色,补锅披葛。不道遗民今尚在,半世吞毡啮雪。
要力挽、千钧之发。花泪鸟惊诗有史,卷丛残、十甲编年月。
悲惨甚,湘灵瑟。
双台极目河山别。痛招魂、狂歌击石,雪飞冰合。金粟堆寒冬青死,更使行人销骨。
料蜀井、于今焰绝。地老天荒无穷恨,绣苔生、屈煞床头铁。
风夜吼,烛花裂。
浓酒三杯后,颓然卧石岩。清风生野树,绿水满寒潭。
素履心无外,豪吟意正酣。是非毋自质,付与世人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