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苦雨乾,二麦先后熟。南风吹陇亩,惠气散清淑。
是为农夫庆,所望实其腹。沽酒醉比邻,语笑声满屋。
纷然收穫罢,高廪起相属。有周成王业,后稷播百谷。
皇天贻来牟,长世自兹卜。愿言仍岁稔,四海尽蒙福。
丁年投分邈山河,念昔寻盟曳履过。把袂开轩寻沼沚,烹茶滴雪傍松萝。
交亲羡尔青云壮,感旧怜余白发多。自是通家词谊重,空忧和客愧羊何。
非道亦非律,又非虚空禅。独守一亩宅,惟耕己心田。
千古人心终不死,吴中义激五男子。貂氛肆焰朝野昏,翻手势欲倾乾坤。
印累绶若不知数,鞠躬俯首声复吞。平居持议徒雄壮,袖手委蛇孰奋往。
翻将文墨饰奸贪,扪门内愧曾无状。五人生不读诗书,位不列簪裾,但以善恶为毁誉。
当其攘臂共赴难,义勇直欲凌鱄诸。呜呼!名败身殃馀贿赂,穹碑峻宇等朝露。
松柏青青耐岁寒,冶游人奠山塘路。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