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后,累任作祠官。试说与君看。仙都玉局才交卸,新衔又管华州山。
怪先生,吟胆壮,饮肠宽。
去岁拥、旌旗称太守。今岁带、笭箵称漫叟。慵入闹,惯投闲。
有时拂袖寻种放,有时携枕就陈抟。任旁人,嘲潦倒,笑痴顽。
寥阳洞口风烟好,枯木槎牙撑云岛。
重重金锁绕婵娟,满地落花常不扫。萧郎闻说已乘鸾,空馀九转烧丹灶。
烟霞截断绝非尘,凡夫踪迹无由到。高阳有客携佳侣,访异寻幽豁襟抱。
琼楼饮散恣欢游,误入蓬壶如梦觉。云关初叩閒无人,松梢鹤唳如惊报。
须臾奓户迎者谁,吴宫女儿面凝脂。指点兰堂篆烟袅,珠箔玲珑窣地垂。
高擎翠袖轻轻捲,半露妖娆素莲脸。嫣然一笑启檀唇,唤我跻堂语声软。
相随环坐一轩秋,旋列杯盘供雅宴。倚风仙蕊似有情,竞吐芳苞喷香远。
朝云一段下阳台,绰约标容尘世鲜。黛眉轻拂远山青,明眸斜盼秋波剪。
兰柔柳弱不禁风,睡起芙蓉香体颤。樱桃缓启歌贯珠,夕阳花外流莺啭。
曲终低语愈含情,自诉芳心犹未展。苞藏惟恐泄真香,寻常娇怯羞莺燕。
为怜坐客俱多才,拚羞试许求相见。嫣然若有惜花情,愿丐锦章镌琬琰。
温柔惠性已无双,更听斯言真绝艳。
放怀卷白不暂停,酷嫌鹦鹉杯中浅。
醉玉颓山卧绮窗,秋水一床凝角簟。悠飏好梦入巫峰,泄泄融融兴正浓。
蘧然惊觉一何有,点缀馀霞散眼封。
依约馀香虽满袂,行云缥缈已无踪。
壶中天地古来有,默想风物遥应同。我闻刘阮曾迷路,武陵邂逅如花女。
灵丹咀嚼顿轻身,脱洗红尘已仙去。又闻仙去有萧防,曾耦双成饮玉浆。
一朝误入华阳洞,于飞终许学鸾凰。仙凡异境无凭据,每笑前闻但虚语。
岂意亲逢事偶符,始信人间有奇遇。归来灯火欲黄昏,隐几无聊暗追慕。
濡毫试作梦仙谣,端欲梦魂重默愬。
红樱斗帐愁难寝,明日花朝。整备无聊。春过江花第几桥。
碧天如水横珠斗,豆蔻香烧。韵字纱挑。月写花枝上绮寮。
永丰圩接永宁乡,一亩官田八斗粮。人家种田无厚薄,了得官租身即乐。
前年大水平斗门,圩底禾苗没半分。里胥告灾县官怒,至今迫租如迫魂。
有田迫租未足怪,尽将官田作民卖。富家得田贫纳租,年年旧租结新债。
旧租了,新租促,更向城中卖黄犊。一犊千文任时估,债家算息不算母。
于乎有犊可卖君莫悲,东邻卖犊兼卖儿。但愿有儿在我边,明年还得种官田。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