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来三日雨不住,逢人面色如地皮。老龙之堤岂易打,襄阳难是养鱼池。
南倒江势虽汹涌,我堤如山撼不动。但虑祸患起细微,丁宁疆吏防蝼孔。
我闻斯地连年垂雨旸,二麦麦死秋禾伤。众心詾詾久未定,小儿何得跳商羊。
天公好生民寿康。
昨来时节。记花倚晴阑,牵衣话别。生怕重逢,未必有花堪折。
如今小楼仍上,果隔林、尽情飘瞥。乱捲一天晴絮,映水半明灭。
正春阴暗把碧空黦。似愁睹粉娥,临去凄咽。谁唱阳关曲,仗数声啼鴂。
日斜游踪欲散,倩春衫、蘸些香雪。图得盈盈归晚,有惜花人说。
四序本相生,金水朋交济。谁张大块帷,一任时光蜕。
日居而月诸,六龙安可系。秋风尽九十,万物收其赘。
萧萧物外峰,独立云之际。宁淡有馀姿,寒光初一缀。
至哉溟涬心,故使精华闭。繇来成物者,仍归颛顼帝。
噫吁戏危哉,老人是百千万劫之馀灰。问其生时朝代不敢说,但云少壮尚无为。
眼看富贵贫贱流,三番两番肉作堆。儿孙丧尽亲戚死,剩此零星乾枯骸。
纷纷眇者扶跛者,跛者扶眇者,面凹骨削背复鲐。
离城十里,五日乃至,登阶一尺如天台。敢希鸠杖与麋粥,但愿脱籍归蒿莱。
堂上赫怒声如雷,叩头出血谁汝哀。昔日汉家天子威,海宇父老子弟还相聚。
酒酣歌罢帝亲语,丰沛世世无所与。老人兮老人,尔既赤手今且回。
生守官园喂官马,死作泥土填官街。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步出草萍关,举首见怀玉。超然动遐想,中有彩云屋。
山高天宇空,安知白日速。翩翩青鸟使,暮归玉台宿。
七岁窜遐荒,玉门幸生入。久霾沙碛场,形骸空骨立。
到门人不识,亲戚尽垂泣。相对疑梦中,无语声鸣唈。
惊魂滞天外,恍惚招未集。久客乍还家,反觉非所习。
触物增感端,百忧纷相袭。往事何足陈,伤心悔无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