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须举扇障西风,且付黄花一笑中。渐喜卢㕙成两毙,仍愁蜂蚁起群雄。
未能长策辕从北,果有真儒辙岂东。老我数奇何所用,快教儿辈学从戎。
水西楼,城北路。渔唱起烟浦。楼外青山,山外夕阳补。
楼前几扇疏蓬,一枝横竹,又翻出、滨洲新谱。
月华吐,此境绝少人知,除非问鸥鹭。鬲指声清,圆沙梦难作。
分明镂雪团香,搓酥滴粉,便贳酒、旗亭应赌。
死别已可悲,死不得送心益摧。死不得送死为父,此恨终身万难补。
汤君补以图,欲留死父生魂俱。父魂在旁君不见,梦与魂通隔一线。
梦逢死父犹父生,若父未老君尚婴。梦牵父衣抱父膝,梦有笑声无泪血。
醒时有泪无笑声,知父已死身独生。父死身生身亦死,死里留生馀一纸。
君父之貌髯而癯,旁图君貌清且腴。君今亦癯髯欲缟,览镜应疑父颜肖。
愿君保此躯千金,以安生身安死心。死心为魂生身魄,以魄存魂两无隔。
见父在梦有醒时,存父在心父有依。君心无父何藉梦,君心有父梦益恸。
作图纪梦心摧凄,但求长夜鸡无啼,时时梦亲亲不离。
峭壁苍崖林朴樕,茅屋土阶最幽独。兀然一老坐其中,左图右书撑满屋。
鲁国之儒惟一人,章甫峨峨鸣佩玉。造庐就榻事咨询,容貌恂恂言不足。
明堂清庙与郊禋,奥义微文耳相属。乃知圣学无常师,赠言何必劳谆复。
自兹返鲁道弥尊,弟子三千皆乐育。当时弟子从者谁,云姓南宫字敬叔。
扁舟一叶,向湖山深处,招携鸥侣。依约藐孤仙子在,逸兴清游何数。
钟识邾铿,经翻贝叶,忘却廉纤雨。精庐大好,琳琅吟尽佳句。
薄暮重上层楼,雕栏闲倚,便拟骖鸾去。怪底吟盟天样远,飘瞥真同南浦。
岭表春迟,孤山梦断,只合龛镫住。万梅如雪,相依休问归路。
我行河东几欲遍,大抵盘回山阜转。南崖高与北山齐,玉壁城根分一线。
荒烟废垒高抔土,炮具梯冲经百战。短碑盛说郧君灵,万骑阴风想平甸。
一曲悲歌敕勒川,当时神武已凄然。韦公守禦尽良策,更著百斗飞上天。
乃知诬杀咸阳日,即是邕皇入邺年。
西来文物眼中稀,岁晚相逢款竹扉。万里祇操乡国语,百年惟著野人衣。
翠蛾江上愁空老,白鹤辽东信未归。见说关山尘雾暗,不知城郭是耶非。
为仙为佛与为儒,三教单传一个虚。亘古亘今超越者,悉由虚里做工夫。
学仙虚静为丹旨,学佛潜虚禅已矣。扣予学圣事如何,虚中无我明天理。
道体虚空妙莫穷,乾坤虚运气圆融。阴阳造化虚推荡,人若潜虚尽变通。
还丹妙在虚无谷,下手致虚守静笃。虚极又虚元气凝,静中又静阳来复。
虚心实腹道之基,不昧虚灵采药时。虚己应机真日用,太虚同体丈夫儿。
采铅虚静无作为,进火以虚为橐籥。抽添加减总由虚,粉碎虚空成大觉。
究竟道冲而用之,解纷剉锐要兼持。和光混俗忘人我,象帝之先只自知。
无画以前焉有卦,乾乾非上坤非下。中间一点至虚灵,八面玲珑无缝罅。
四边固密剔浑沦,个是中虚玄牝门。若向不虚虚内用,自然阖辟应乾坤。
玄牝门开功则极,神从此出从此入。出出入入复还虚,平地一声春霹雳。
霹雳震时天地开,虚中迸出一轮来。圆陀陀地光明大,无欠无馀照竹斋。
竹斋主人大奇特,细把将来应时物。虚里安神虚里行,发言阐露虚消息。
虚至无虚绝百非,潜虚天地悉皆归。虚心直节青青竹,个是炼虚第一机。
画堂银烛,照氤氲瑞气。吉日良时是谁筮。看门阑、喜聚冰上人来,人争羡、两座輶轩太史。
晓妆云鬓掠,玉镜台前,试点青螺晕眉翠。偷捡綵罗箱,条脱双金,循环意、袖中私系。
怪无语、人前正含羞,算只有、菱花知侬心喜。
离四句,绝百非。一言已出,驷马难追。一任金乌东出,徒教玉兔沈西。
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