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鎗,人之杰,将之强,手持铁鎗丈二长。铁鎗入手乌龙骧,龙精射之落搀抢。
皇帝十有二载秋七月,红凶西来寇西浙。防关健儿走惶惶,铁鎗一怒目眦裂。
十万赭衣暗城阙,铁鎗乌龙去明灭。须臾化作风雨来,净洗铜城满城血。
呜呼,殪猰貐,屠封狼,铁鎗之锋无与当。胡为将星昨夜坠昱关,铁鎗一折天无光。
天无光,人伥伥,云台倚天云潜伤。天子赠忠良,祠以血食冬青乡。
呜呼,归来乎铁鎗。
山东宾客竞投秦,枉向商于守贱贫。后日子房安汉策,相逢竟少采芝人。
于穆哀皇,圣心虚远。雅好玄古,大庭是践。道尚无为,治存易简。
化若风行,民犹草偃。虽曰登遐,徽音弥阐。愔愔云韶,尽美尽善。
握手话途穷,乾坤饮泣中。饥寒千里共,辛苦两人同。
愁说君游北,行看我欲东。悠悠驱马去,怅望暮云空。
峚山崒嵂高入天,黄华赤实相新鲜。玉膏五色出其上,采食传自羲轩前。
庸成册府号群玉,中绳四辙何岿然。玄圃夜光任堆积,如环如玦如钩拳。
腐儒目论等蚁蠛,盖笠何处窥方圆。胸襟龌龊饱尘堁,恨无三斛纯灰湔。
澎湖环岛三十六,峨眉秀色纷联娟。传闻玉山最夐绝,月明往往翔群仙。
蜃楼缥缈大海出,鹊桥恍惚银河填。君从何处觌灵境,步虚声落青云边。
波澜虚堂动澎湃,造化真宰工劖镌。阳侯天吴下欻吸,海鳞巨兽来蟃蜒。
骊龙睒旸介鲸吼,熊咆虎啸惊层巅。玉山仿佛出云表,神芝万顷森琼田。
列真耕烟种瑶草,亦有联襼仍摩肩。蛮獞犵狫不得上,仰视?眙徒扳牵。
猎缨危坐再三读,心游目想神为颠。即今天南贼未靖,譬如余毒犹缠绵。
怒臂已知难拒辙,断流尚复思投鞭。楼船指顾下漳浦,六师士马皆精妍。
昆冈玉石惧同烬,山灵呵护当求全。虎门两峰最扼要,渊渟岳峙相回旋。
狼㬻嗅金通货币,安息摹面输刀钱。咽喉慎勿俾拦入,重教鸷鸟思飞骞。
孙卢往事有前鉴,除根遗种功相悬。磨盾草檄要公等,耳雷鼻火方壮年。
黄羊肋似露浆味,渴饮其血何嫌膻。曷为韫玉方待价,寂寂空抱柯亭椽。
白虹烛天光万丈,披图视宝非无缘。期君勒铭玉山上,锦衣他日珂乡还。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