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草树颇蒙密,竹暗城头不通日。风晴高柳恰飞绵,花尽黄蜂未成蜜。
北窗也复可怜人,乱离十载空伤神。病对青山疑是梦,眼惊新绿已无春。
羁怀有句喑不吐,终日无言闻鸟语。寒窗窈窕不嫌风,晚色溟濛却宜雨。
穿条隔叶止复啼,白粉画眉金作羽。应为山翁久惯听,听久不知心转苦。
庙堂何日议销兵,携手尚堪归乐土。还我花姑溪上椽,卧听春禽啭桃坞。
平明解印暮投馆,公事已如风马牛。报政仅堪书下下,结庐剩欲榜休休。
无名花草香随路,得计禽鱼水满沟。袖取向来朱墨手,按行松竹上沧洲。
弥戾消除一卷携,名香三沐写恩私。隃麋清谨堂恭进,呵手绵绫裹笔时。
溅溅流水抱村斜,半入蔬畦半沤麻。故里溪山足风物,慎毋重踏一堤沙。
君不见张氏之子玉一片,四座惊看弄笔砚。蹲身据案用全力,双眸炯炯如掣电。
文章气骨峻且奇,格虽未老绰有姿。染翰更能作大字,楷书杜曲早朝诗。
尔家九龄饱经史,文陈终古称雄师。尔年九龄已如此,当以九龄期望之。
朝朝探报晓民间,犹更讹传百十般。旗上大书安与急,展开安字一齐安。
客邸相逢,酌酒欷歔,余胡式微。向木兰院里,惯为羁客,西华道上,尚著絺衣。
一夜秋风,动人乡思,径挂蒲帆带雨归。归来日,已叶堆荒砌,草没荆扉。
橐中金剩几希。都未暇、怜渠妇子饥。且买从旁舍,浊醪殊妙,持来左手,紫蟹初肥。
恨不囗囗,同君兄弟,坐此閒轩话夕晖。江天外,纵烟波无际,魂梦能飞。
游之适,大率有二:旷如也,奥如也,如斯而已。其地之凌阻峭,出幽郁,寥廓悠长,则于旷宜;抵丘垤,伏灌莽,迫遽回合,则于奥宜。因其旷,虽增以崇台延阁,回环日星,临瞰风雨,不可病其敞也;因其奥,虽增以茂树丛石,穹若洞谷,蓊若林麓,不可病其邃也。
今所谓东丘者,奥之宜者也。其始龛之外弃地,予得而合焉,以属于堂之北陲。凡坳洼坻岸之状,无废其故。屏以密竹,联以曲梁。桂桧松杉楩楠之植,几三百本,嘉卉美石,又经纬之。俛入绿缛,幽荫荟蔚。步武错迕,不知所出。温风不烁,清气自至。水亭狭室,曲有奥趣。然而至焉者,往往以邃为病。
噫!龙兴,永之佳寺也。登高殿可以望南极,辟大门可以瞰湘流,若是其旷也。而于是小丘,又将披而攘之。则吾所谓游有二者,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丘之幽幽,可以处休。丘之窅窅,可以观妙。溽暑遁去,兹丘之下。大和不迁,兹丘之巅。奥乎兹丘,孰从我游?余无召公之德,惧翦伐之及也,故书以祈后之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