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矰?晓饥馀,何有壸浆一艇渔。莫道相酬无宝剑,明年先寄报恩书。
东南财赋区,江淮实渊薮。挽粟输神京,贡琛会九有。
河伯效厥灵,恪如奉官守。如何神尧世,降割灾畎亩。
我来经兹土,不忍重回首。四望尽洪流,莫分培与塿。
鹳鹤失低巢,鼋鼍窟高阜。狼籍纷鱼虾,颠连殃鸡狗。
萧萧芦荻花,其下惟井臼。茅屋或露尖,稻陇多悬罶。
舟行改故道,蒲帆任风走。行旅但张目,长年亦袖手。
嗟此一方民,几得耕千耦。筑塞兴大役,愁夫复愁柳。
蠲赈荷皇恩,严纶戒箕斗。勖哉奉行者,人事思引咎。
戏马台前,采花篱下,问岁华、还是重九。恰归来、南山翠色依旧。帘栊昨夜听风雨,都不似、登临时候。一片宋玉情怀,十分卫郎清瘦。
红萸佩、空对酒。砧杵动微寒,暗欺罗袖。秋已无多,早是败荷衰柳。强整帽檐欹侧,曾经向、天涯搔首。几回忆,故国莼鲈,霜前雁後。
当年膝下王文度,此日风尘京雒游。长伴塞鸿归碣石,欲观海蜃到之罘。
双藤倚户惊垂讯,千佛名经讵见收。只是凄凉怜葛帔,高情须向古人求。
青年美誉动班行,蚤出郎曹绾郡章。柳拂熊车春问俗,帘垂燕寝昼凝香。
诛求最缓豳农苦,抚字谁知汉吏良。极目秋空鸿雁度,天书早晚即徵黄。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