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秋月行

洞庭秋月生湖心,层波万顷如熔金。孤轮徐转光不定,
游气濛濛隔寒镜。是时白露三秋中,湖平月上天地空。
岳阳楼头暮角绝,荡漾已过君山东。山城苍苍夜寂寂,
水月逶迤绕城白。荡桨巴童歌竹枝,连樯估客吹羌笛。
势高夜久阴力全,金气肃肃开星躔。浮云野马归四裔,
遥望星斗当中天。天鸡相呼曙霞出,敛影含光让朝日。
日出喧喧人不闲,夜来清景非人间。
刘禹锡
  刘禹锡(772-842),字梦得,汉族,中国唐朝彭城(今徐州)人,祖籍洛阳,唐朝文学家,哲学家,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曾任监察御史,是王叔文政治改革集团的一员。唐代中晚期著名诗人,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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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舟倦行役,寂寂宿江干。半夜风雷过,一天星斗寒。
潮平沙觜没,霜苦雁声残。渔父何疏逸,扣舷歌未阑。
故人相别动相思,此地相逢岂素期。九子峰前闲未得,
五溪桥上坐多时。甘泉从幸余知忝,宣室征还子未迟。
且饮一杯消别恨,野花风起渐离披。
仕道昔有训,退处非为名。
齐竽醉聒耳,虞弦自希声。
清波贯霅苕,空翠浮弁衡。
图史足怡悦,风月无将迎。
生世我已后,景行宁忘情。
昂昂雞群鹤,慰我双眼明。

当炉少女似罗敷,精舍安排莞簟铺。茶鼎酒铛亲料理,语郎团坐且须臾。

五年一会面,一别不惨然。只消三回别,便是十五年。

念我志参学,黄杨木子禅。百遍听师语,终不破纠缠。

辟彼生肓人,生不识紫朱。告以朱何似,转告转模糊。

别师既不忍,留师复苦难。十月江风多,留毛盖脑寒。

奉倩伤情爱所钟,佳人难再岂天穷。登台曾是吹箫侣,对影今为舞镜雄。

虚案故应愁午饭,小窗谁与伴春风。夜深它帐遥闻语,莫怨朝来无是公。

忆昔儿童日,光阴急鸟飞。
旧游浑似梦,倦客只思归。
青眼还如昨,朱颜渐觉非。
郴阳纵无雁,音问未应稀。
吁嗟人世,如彼南柯。
正宜闲处,养此太和。
纵使得意,位高金多。
老不知止,宁逃谴呵。
天骄发使犯边尘,汉将推功遂夺亲。离乱应无初去貌,
死生难有却回身。禁花半老曾攀树,宫女多非旧识人。
重上凤楼追故事,几多愁思向青春。
玄武门前人蹀血,虬须天子谏凶孽。
谁开贞观太平功,夺朔将军三寸铁。
三寸铁,鄂国公,将军真有回无功。
呜呼,海池一语开天听,手敕亲颁宫府定。
人知房杜掌经纶,谁识将军善词命?善词命,万古之无谁与并?

叶落秋槐,花零素奈,惊鸿省识啼妆。月影扬州,禁他燕馆清霜。

九莲寂寞闲房共,黯残僧、黄帕司香。尽关心,小阁承乾,前度昭阳。

霓裳未破哀蝉诔,指环妃葬地,金碗银床。天寿幽宫,珠旒翻托明珰。

相从好奏西陵伎,比人间、椒殿春长。漫魂归,一帧芝龛,冷话兴亡。

雪没阴山大将牙,兽尊高贮紫流霞。关城不夜清笳月,营树冲寒细柳花。

怅然不自怡,端忧坐漠漠。风急雁毛断,冰坚马蹄落。

客子饥寒多,江上衣装薄。何当报恩罢,驱车还北郭。

买得南山为卜居,青松绿竹荫吾庐。日长门外堪罗雀,水满溪头好钓鱼。

脱粟饱时过禁脔,杖藜行处当安车。家僮忽报长须至,喜接平安一纸书。

采桑畏日高,不待春眠足。攀条有馀愁,那矜貌如玉。
千金岂不赠,五马空踯躅。何以变真性,幽篁雪中绿。

百尺鳌峰傍綵棚,芙蓉烟暖柳风轻。霰迎淑气全消冻,月避灯花半减明。

车马满街无夜禁,笙歌随处起春声。太平有象真堪画,只恐丹青画不成。

六桥莺花春色浓,十年情绪药裹中。
笔床茶灶尘土积,为君拂拭临东风。
可笑衰翁不自忖,少年场中分险韵。
画舸轻移柳线迎,侈此清游逢道韫。
铢衣飘飘凌绿波,翡翠压领描新荷。
雍容肯就文字饮,乌丝细染还轻哦。
一杯绝类阳关酒,流水高山意何厚。
曲未终兮袂已扬,一目归鸦噪栖柳。
欲坏长城岂自由,江人重唱白符鸠。
熏天富贵还须尽,从古忠良类若仇。
狱吏但能书牍背,相公终欲割鸿沟。
书生志念闲无用,长想朱云地下游。

江天忽无际,一舸在中流。远岫已将没,夕阳犹未收。

自怜为客惯,转觉到家愁。别酒初醒处,苍烟下白鸥。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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