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江即事

每爱桐江秀,尘衿洗黛螺。
水流浑不尽,山静看偏多。
秋树连云住,渔篷载雨过。
何当无一系,钓濑老烟波。
张宇初
张宇初(1359 -1410),为明代正一派天师,历代天师中最博学者之一。有道门硕儒之称。字子旋(音XUAN,别字)别号耆山 。其是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长子,于明洪武十年(公元1377)嗣教,为第四十三代天师。明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 敕受“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大真人”,总领天下道教事。二月,特召入朝,勉励修节以格神明,诰封其母包氏为清虚冲素妙善玄君,命建斋设醮于(南京)紫金山和神乐观。庚午年(1390)入觐,降敕重建大上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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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乘骢发,沙边待至今。不知云雨散,虚费短长吟。

山带乌蛮阔,江连白帝深。船经一柱观,留眼共登临。

老去多悲事,非唯见二毛。眼昏书字大,耳重觉声高。
望月偏增思,寻山易发劳。都无作官意,赖得在闲曹。
红红白白两娉婷,一种风流各黄刑。
红亦非红白非白,阿娇微醉阿环醒。

芳林秋冷落,木末改黄裳。可笑名虚忝,何曾拒得霜。

统御金轮四十年,拱垂衣化育黎元。
万机休罢升遐去,四海无思不断魂。
林间衲子,感戴深恩。
合掌迎归兜率院,当来成佛补慈尊。
麟笔严于首恶书,我将口舌击奸谀。
虽非周勃安刘手,不愧当年产禄诛。

伏龙高卧,三顾起隆中。割宇宙,分星宿,借江东。祝东风。

端坐舌战徂公。激公瑾,连子敬,呼翼德,挥白羽,楚江红。

乌韵惊飞,虎踞蚕丛地,炎焰重融。吞吴遗恨在,受诏永安宫。

尽悴苍穹。鉴孤忠。念行营草出师表,心匪石,气凌虹。

岁去志,年驰意,早成翁。目断咸潼。出五丈,屯千井,旗正正,鼓冬冬。

天亡汉,将星陨,卯金终。巾帼食槽司马,生魄走、死垒遗弓。

遣行人到此,千古气填胸。多少英雄。

湖海归来气未除,忧天热血几时摅?《千秋鉴》借《吾妻镜》,四壁图悬人境庐。

改制世方尊白统,《罪言》我窃比《黄书》。频年风雨鸡鸣夕,洒泪挑灯自卷舒。

六年不睹陈季方,数有消息传非常。总未骑鲸吸江汉,岂能乘月照屋梁。

天水尚书数行至,似云买田栖汝阳。使余忧结顿已解,毋那巷语仍蜩螗。

今年六月大剧热,支头白石弇山堂。松阴漏日时到地,忽有剥啄惊羲皇。

长须孟浪挟刺入,一老褦襶随踉跄。宛然河北病伧父,渐看渐识喜欲狂。

中厨已办暖竹叶,稚子尚欲施桃汤。寒暄咄咄仅数语,但道身在百不妨。

嗫嚅盘躄态如故,齧决卷波差更强。阿奴生计夸较可,低畴种秫陂鱼防。

深秋枳道梨枣柿,薄暮喧食鸡猪羊。方朔怕饥汝怕饱,何必揶揄燕市傍。

为汝屈指仍商量,无家莫问樊寿张。有社莫傍许子将,尚书大树足荫汝,岁寒秀色能青苍。

吴门处士多失职,鹢首如蚁趋钱唐。安能局蹐守一方,壶中酒尽长揖去,男儿得意即故乡。

呜呼,男儿得意即故乡。

蒲轮应召出商颜,汉嗣濒危即日安。若使四翁终羽翼,肯教雌雉变凰鸾。

木蔌蔌兮皆冬,汛山林兮迎雪。
匠此妙兮磅礴,信天人兮豪杰。
当是时雁分黯淡之云,花弄扶疏之月。
酒涉隽兮少对,诗造微兮自悦。
天山兮谁饥,蔡州兮谁决。
眇斯人兮毋作,雪霏霏兮空洁。

人要悟黄芽,忽恋荣华。俗家出了做仙家。物物拈来都打破,藉甚婴娃。

蓬岛现光华。翠雾红霞。长春园里看灵葩。覆焘清光仍自许,得得休夸。

官亭日暮,柳绵已著斜阳树。心情小恶丝千缕。又值花飞,断送胭脂雨。

唾壶击碎悲难住。银瓶指点尝清醑。雄心肮脏高歌去。

袁伏羞呼,醉拍雕阑语。

巳公岩畔水粼粼,树老云荒记往因。
一夜溪声听不得,游山真愧往山人。
七十年前,抱麟虚负双亲梦。一襟空洞。生世曾何用。老我东门,瓜也无心种。松醪雍。泻如铅汞。时与渔樵共。

空濛天外林,璀璨岸头石。何许放舟回,寂然方自得。

今人思古不如古,后代思今亦似今。古往今来祇如此,溪山伤尽几人心。

结茅为圜屋,环堵不开牖。
斋居如雁堂,广长才六肘。
深藏子猷竹,不植陶潜柳。
勿起灭定心,宴坐空诸有。

万瓦纵横内,萧齐静不哤。琴心托幽草,书味聚寒釭。

泉石围三面,松篁荫一窗。碧苔闲满地,绝少是音跫。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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