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文君思柳汀,梦中螃蟹来旗亭。不知别我向何处,大海茫茫风阁萍。
今秋乡里荐贤书,年少周郎智有馀。全得凤毛增意气,正联鸿翼上空虚。
汝南月旦评无愧,诸老先生谢不如。衰白惭居丈人行,长风犹欲助吹嘘。
重见西湖水接天,还将余润溉多田。公孙旧德稽图志,鹾尹常平索社钱。
未信风流无嗣响,何曾宾客减当年。雌雄杭颍吾何敢,秋菊寒泉荐水仙。
韦以治狷急,弦以厉迟迂。救偏虽异策,命意非殊途。
我欲双佩之,客见皆胡卢。揖客前致词,刚柔量时需。
含瓦既惊戆,模棱仍笑懦。老聃语自佳,子产论非诬。
断事拟镆铘,待物侔醍醐。欲求水火济,讵惜熊鱼俱。
缅维昔贤轨,揭之斋坐隅。庶几能寡过,尝此勖区区。
回雁霜钟,湘东梅月,游宦未妨羁旅。选韵挑镫,消寒添酒,华簪雅共尊俎。
奈冰雪、刘叉去,无缘问连句。
潭州路。想扁舟、犯寒东下,早孤负、官阁翠酣红舞。
鸳瓦不留人,又吟鞭、敲雪何处。粥嫩糕甜,好年光、正在岁暮。
便貂裘典尽,差胜黄紬衙鼓。
羊城山宛宛,半插高空半。平远羊城水汤汤,其源清激流汪洋。
墨龙池上龙飞翔,星辰照耀垂文昌。名贤典则首陆晏,名宦风流首谢王。
石入晴雨天无定,金窟银峰地宝罄。水溯巴湘估客穷,山梯闽粤征夫病。
黄山之山高高可种竹,黄水之水深深宜禾畴。乃有不耕之夫原上游,盗笋不足还盗牛。
我生之初风尚古,岁时伏腊罗尊俎。昔日崇墉足谷家,今时飘泊无聊侣。
临川之南龙骨渡,乃是逋逃渊薮处。为狐为鼠遑恤他,为虎为狼当奈何。
父兄教不先,子弟率不谨,不见阿芙蓉,家家鬼结磷。
士贫孰义学,民贫孰义仓,贫人挑盐富人食,官吏捉盐盐被攘。
安得反浇俗,尽为农桑民。安得挽薄习,尽为弦诵人。
我闻颜真卿,治陂灌田民利均。又闻秦起宗,俭约安静民化淳。
公其迈古昔,与民为更新。爱民之吏公其举,贼民之吏公其甄。
玉田氤氲灵谷芬,侧身南望歌神君。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