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陂塘、尽栽莲种,白莲花比红好。贪伊多藕休伤叶,看作露房偏早。
花卖了。把叶叶、香萝包饭尝新稻。芙蓉半槁。又子乳茨菰,笋肥茭白,生满接洲岛。
荷花荡,似向姑胥取到。菱歌禁得多少。鵁鶄鸂鶒休争宿,尽有五湖烟草。
君莫笑。舟上女、搴裙踏藕多娇小。莲茎弄倒。令谁佩风裳,三秋历乱,蒲柳笑先老。
陈广文短而精悍才且㒞,投老远之新喻任。中流扬舲张大帆,乌帽霜华点秋鬓。
忆别楚乡今十年,梦想江山动游兴。忆昨经览初,看山数去程。
放舟娄江口,挂席南风轻。长年三老椎大鼓,酾酒割牲祈降灵。
开头捩柁入扬子,东望淮沙海门紫。鲸鱼吹浪波冥冥,不觉狼山去如驶。
舟行三日数百里,忽见金焦屹相峙。铁瓮城颓壁垒荒,百战英雄嗟已矣。
晓行朱金沙,暮泊石头城。不闻商女歌玉树,黄芦苦竹生秋声。
复溯彭郎矶,还经敷浅源。落帆官亭湖,遥见香垆烟。
却忆仪真不数日,行尽长江十三驿。大孤雨晴冰鉴开,白石青林映行色。
始离墟落见城市,高阁魏魏对山起。摩铁柱,吊旌阳,俯仰清风怀孺子。
三洲橘熟秋雨霜,枫林点染兼丹黄。烟华万井照金碧,石城百雉围清江。
范太史,清江生。视草登紫阁,看花游玉京。子今往,彼我歌纪行。
范公虽仙典刑在,山川草木皆知名。醉歌击唾壶,君毋忧问涂。
安得成宽辈,写作长江图。
任城酒楼高入云,游丝飞絮何纷纷。竹溪六逸今安往,断碣苍苔蔽榛莽。
汶水东流去不回,徂徕秀色空森爽。红泥亭子赤阑干,当年豪饱来盘桓。
沈香牡丹看不足,骑鲸径去埋青山。我向东门游,登楼纵高宴。
鲁酒白玉壶,不用金龟换。醉眠衣上斑斑红,几点春风落花片。
我无谪仙百首诗,兴酣一斗颇似之。鸬鹚之杯葡萄酦,何当唤起同醉楼头月。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