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礼,河北人。字仲由,本通州静海人,居溧阳。与弟敦诗同登绍兴三十年(1160)进士。历江宁尉、平江府教授、江东安抚司干官、诸王宫大小学教授。淳熙八年(1181)卒,官至宣教郎。有宫教集。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其著作《刍言》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
十三篇。昔曾断送两婵娟。何意孙吴,却将韬略授钗钿。
嫣然。恰随肩。象床交倚麝襟联。双珠巧合双壁,更无相妒有相怜。
闻道江上,舳舻衔尾,共惊狂虏投鞭。待同心借著,密商帷幄,迅扫弋鋋。
妆罢对展芸编。蜡丸封就,侍女不教宣。量珠做、鸳鸯阵里,聚米山川。
正军前。露布催草簪花,腕弱应自怯如椽。拟开屏障,似捻霜毫,写个赤壁飞烟。
铜雀愁深锁,宓妃萧飒,坐老芝田。争似伊家姊妹,恁流离、却得好姻缘。
看他既美姿颜,兼精音乐,夫婿人争羡。只英雄、儿女都难恋。
定霸业、追想齐年。倩谁凭、阿堵重传。向丹青、枕手且闲眠。
忽西风紧,红衣卸落,并蒂池莲。
风流文采玉堂人,冰雪襟怀夐绝尘。好在江南烟雨外,翠壶时醉洞庭春。
本源真性静寥寥。任飘飘。恣逍遥。便是虚空,天外显灵苗。
独乐闲闲无彼我,呼皓彩,吸清飙。
青莲池上瑞光摇。赴层霄。玉名标。慧剑挥空,除怪斩群妖。
开阐古今清净道,洪普济,法轮桥。
妾生两娇女,佩萸年甫六。长者名阿绵,十岁随汝宿。
为姑在时生,爱若出己腹。前年妾产男,坠地夭殇速。
昙花偶一现,赚汝三日哭。乃抱同姓儿,螟蛉期式谷。
众雏尚无知,教养皆汝托。鬻子恩勤斯,至不暇膏沐。
空山无人置古琴,泠风七弦吹玉音。更谁知此静者妙,而我窈见天之心。
天心道心并诗心,归日梅花初照林。土墙缺处白漠漠,酒杯天象清深深。
老樵于此不饮醉,幕天席地一月睡。大光明出正法眼,极严万通古和气。
炯然亦自见吾真,吾方丧我能语人。鸟啼梦断人间世,月地云阶天上春。
迢遥明月别千里,送远登山又临水。阴寒风雨生莓苔,惨淡菁华寄桃李。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