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夕口占绝句十二首 其三

鸳被宽裁绣越罗,莲枝花样锦团窠。误教侍女熏龙脑,摺向闲床一月多。

镇江府金坛人,字次回。以岁贡为松江府华亭县训导,卒于官。博学好古,喜作艳体小诗,格调似韩偓。词不多作,而善改昔人词,有加毫颊上之致。有《疑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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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古上饶,属邑寄山椒。
仇览同栖棘,陶潜共折腰。
安与方就养,黄绶岂辞遥。
善绩青箱业,兴廉有汉条。
艾蒳香消火未残。便能晴去不多寒。冶游天气却身闲。带雨移花浑懒看,应时插柳日须攀。最堪惆怅是东栏。
使君情素。念我明朝行县去。一醉相留。和气欢声到小楼。
暂时南北。莫唱渭城朝雨曲。此去农郊。收拾童儿五衤夸谣。
一声鸡,又报残更歇。秣马巾车催发。草草主人灯下别。山路险,新霜滑。瑶珂响、起栖乌,金钲冷、敲残月。渐西风系,襟袖凄冽。
遥指白玉京,望断黄金阙。远道何时行彻。算得佳人凝恨切。应念念,归时节。相见了、执柔夷,幽会处、偎香雪。免鸳衾、两恁虚设。
正月太阳食,六月阴萋萋。
利沔阶成间,桑土为涂泥。
破山覆桥阁,灌城坏河堤。
蜀地五六震,积潦伤农畦。
梓州暑尤异,我兴看朝隮。
出逢七十翁,履敝衣无绨。
前行为余言,老夫齿含齯。
阅事亦已多,近闻何乖睽。
去年大官括隐户,父詈子诅妻悲啼。
大官深居那得闻,小吏鼻息干云蜺。
今年得少休,经风苦凄凄。
番军袭江淮,将士惊噬脐。
四方靡所寄,容身仅坤倪。
灾异又如此,宁保梁益西。
太守闻此言,惕如履征鼙。
又见广文诗,口呿心沈迷。
力能得为仅千里,滔滔四少皆余黎。

良夜悠悠,星河满天。风吹窗棂,声如管弦。无酒可饮,寒不能眠。

枯肠饥鸣,百虑交煎。人生一世,不满百年。寤寐怀思,曷维其然。

内省不疚,有愧圣贤。

馀生犹拜谒,吾友复同来。筋力愁初减,天颜伫一回。

岩云随驭下,寝仗夹车开。未得长陪从,辞行涕泗哀。

客游未懒,记名园水钥,谁与重叩。淡写霜痕,爱到处、吹尽寻常歌酒。

断溆通烟,疏篱借暖,尚挂微黄柳。移船遥去,照人都为诗瘦。

何地更著功名,天教老子,付垂纶閒手。细数阑干问往事,春共横波争秀。

乱影风灯,催归晚笛,眷此情依旧。城头生月,作成乡思时候。

朝爽在群木,焚香对南山。飒然飞雨至,霭尔翠微閒。

孤咏无所寄,林僧来叩关。不知莲壑里,高兴几时攀。

小轩开后快双明,峭拔南山立翠屏。好是晚来新雨过,白云堆里露尖青。

砥柱中流障北溟,海门对势两峰青。鹤归幽窦玄烟冷,龙卷□江树石腥。

为尔欲招莲社侣,嗟余久负草堂灵。坡翁纶老之何处?西日荒寒照野亭。

洞府深沈别有天,晕飞楼阁耸晴烟。
诗传玉局惊凡目,丹就金炉记昔年。
翠涌千波横绝壁,风吹万籁入飞泉。
他时待我功成后,卜室青山绝世缘。

荒村独树,伤心残骑经行路。殿鸱铃语,似说无生误。

残梵鱼山、更听清钟苦。深山雨,漏声何处,春辇当年驻。

已过皋狼镇,行行秋色中。晓霜明佩剑,残月上雕弓。

草带三边雪,雕盘万里风。客心似红日,常傍海云东。

过春风、吟魂飞远,冷冷静闻琴语。心香半缕销烟篆,盼断白云何处。

深院宇。借几树、繁红款取芳菲住。移宫换羽。正琼押帘疏,冰奁砚润,华省漫催去。

怜同调,我亦新声曾谱。栏干静夜屡抚。银藤枝上玲珑月,分得清愁几许。

怀俊侣。又并入、樽前红豆相思苦。艳情知否。趁绛雪轻霏,玉箫低掐,芳思未迟暮。

烟笼嘉峪碧岧峣,影拂昆仑万里遥。暖气常浮春不老,寒光欲散雪初消。

雨收远岫和云湿,风度疏林带雾飘。最是晚来闲望处,夕阳山外锁山腰。

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
毒蛇鑽入你鼻孔,虾蟆咬破你眼睛。

城南园馆小桥东,柳树青青花树红。此日杯盘追胜事,一时冠盖集群公。

美姬舞罢歌《金缕》,醉客归迟并玉骢。莫遣春光空老去,明朝欢会更须同。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谓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

  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闻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虽《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

  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约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

  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集《诗传》,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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