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沧淮口,植木限众流。启闭固有时,出纳千万舟。
眷予怀抱昏,羁别相牵钩。观此巨派注,颇觉滞闷瘳。
喧豗怒霆起,始骇久不收。既前目眩转,足缩不敢留。
朔雪下喷薄,散为白雾浮。上悬赤油幕,旁断缥玉旒。
恐激地轴转,人有鱼鳖忧。惊嗟势力壮,孰谓此物柔。
吾思作至监,实以处上游。又欲接之口,沃荡胸中愁。
俄然渐枯涸,哮尔空泥沟。渟滀既因人,开泄岂自由。
立间见底里,咄哉为尔羞。
溯溪流云去,树约风来,山剪秋眉。一片寻秋意,是凉花载雪,人在芦漪。
楚天旧愁多少,飘作鬓边丝。正浦溆苍茫,閒随野色,行到禅扉。
忘机。悄无语,坐雁底焚香,蛬外弦诗。又送萧萧响,尽平沙霜信,吹上僧衣。
凭高一声弹指,天地入斜晖。已隔断尘喧,门前弄月渔艇归。
东风稍杀北风劲,庶几可以借帆力。况有山神预告期,未敢迟延误晷刻。
纵然掀簸我不妨,自矢平生志无惑。澎湖奈较台阳高,往来尚须几梭织。
直到料罗最上头,南针方指巽方直。朝暾未起早开船,舵工转舵日中昃。
犹恐太蚤不见山,驶回重把帆缭勒。此时舟行亦怖人,浪比山高穿崱屴。
一起上欲干云霄,一落不知千万尺。天光黝黯水光黫,天水胶粘合成色。
须臾月出冷无光,荡摇那辨轮盈蚀。堆成万片碧玻璃,滉漾转使中心恻。
一舟难拟太仓稊,孑然中处我其一。人生纷攘亦何为,何啻蝼蚁分疆域。
方兴浩叹忘颠危,出海请我舱中息。神奇怪异百不闻,襆被蒙头守缄默。
天明试问澎湖山,但见毫芒一痕墨。心疲力倦双睫交,梦魂已入南柯国。
法云普覆,双溪水绕,新筑璀璨。高阁孤耸,一灯远映、梵音到花畔。
桂香又遍。招隐作伴,深坞幽境,时卧游玩。梦魂缭绕,鸿飞少芳翰。
病客最疏懒。暮唤莲莲涤古砚。还是检书、咿唔常目眩。
待腊尽春来,重赴禅院。此时登殿。缓步女丛林,积怀颇展。
绿阴堪听黄莺啭。
吾父性我时,四十头未白。今我又四旬,父已归窀穸。
方幸两慈亲,侍奉永朝夕。胡为十年中,双亲痛疾革。
哀哉父母恩,欲报形骸隔。年载困名途,岁月皆虚掷。
虽然作冷官,难免素餐责。有书岂不读,吾父留手迹。
有杯岂不举,吾母留口泽。显扬纵未能,光阴须爱惜。
汝年已十三,留心在经籍。立志贵精勤,求师重诱掖。
少壮能几何,珍重驹过隙。莫学我无闻,老大悲何益。
此老冰襟似此君,共持寒操傲乾坤。飞尘不到王猷榻,烟色时封蒋诩门。
一径清风醒俗梦,千竿凉月洗诗魂。凤雏又喜青云远,白发无妨日对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