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宵闻轻雷,破晓辨游躅。老筇动高兴,意行复谁促。
濛濛城西渡,野水带寒玉。东风信马蹄,洲草萋已绿。
连畦平衍尽,复岫岖嵚续。阴霾湿危空,线路瞰幽谷。
回风吹雨来,万壑响琴筑。平生谪仙人,高歌在林麓。
粉房望咫尺,不得骋吾足。置此下山去,山中酒应熟。
临邛绿绮。何事琴心在里。听侬弹、双凤和鸣,愿萧郎洗耳。
怕桐孙声死。素丝不比朱丝喜。玉纤纤、金凤花痕,向红窗轻理。
吴江枫冷逆雁翔,两月两度来金阊。抖擞寒衣气瑟缩,疏窗短日留驹光。
草堂之中多雅设,琼函玉笈纷在旁。鹊炉奇古爇龙脑,棐几拂拭铺云肪。
桓家一厨久缄闭,邺侯万签随低昂。忆昔盛年大搜索,豪取动破千金偿。
眸子炯如秋月鉴,茧丝细拆犁针铓。垂老头华手不卷,缄机谬伪恣品重。
我幸此游殊不恶,一望饱眼还撑肠。大卷引丈横帛练,小帧尺寸齐圭璋。
交州雪纑越溪纸,一一开陈闻古香。江山云雾起重叠,人物草木都煇煌。
名公大篇著跋尾,学士薤书题左方。华原营丘色泽古,从苑河阳岁月长。
颠老一山天偪侧,坡公四竹风披猖。江南一片真奇逸,西蜀万本惊擅场。
元朝四家各面目,艺园三品垂芬芳。丹丘玉潭谁辈辈,方壶雪谷何堂堂。
成宏画院还退舍,绘事独数吴中强。源流分支别南北,台阁定器追晋唐。
三百年中抉粉本,前有白石后白阳。天池泼墨翻海水,尚书摇笔凌文昌。
群公衮衮那仆数,残缣涴楮非寻常。或经补缀笺素旧,间遗姓氏审谛详。
漫说寒具惊点污,细认缝印窥收藏。仅披卷册历千百,更有苞裹满石仓。
勤搜牢记穷曛旭,天风飞雪催归装。一往决眦渐探顶,胡为缩脚嗟望洋。
江湖豪翰元有数,几见什袭千明珰。吾兄矜贵手未触,有子修饰重装潢。
天机之精天帝宝,毋使六丁下取将。稼轩兰长青湖曲,壶公鲸游白云乡。
今我一见一太息,西望垄树烟草黄。文采风流不泯没,子孙永保三千霜。
卧龙山下谁家宅,楼阁连云高百尺。阴阴乔木掩双扉,翠竹斜欹粉墙白。
墙边老人向我语,此宅曾经三易主。当年结构费千金,文杏为梁楠作柱。
其中池馆最幽闲,割取真山当假山。风牵弱柳侵窗碧,鸟蹴飞花缀砌斑。
朝朝暮暮欢不已,谁知衰盛旋相倚。产籍家亡可奈何,一朝更作尚书里。
珠帘翠幕复辉煌,慢舞凝歌乐未央。玉箫吹彻层台月,金鼎烧残绣闼香。
据门豪仆猛于虎,手把雕笼教鹦鹉。公子公孙尽慷慨,黄金挥掷如泥土。
尚书死后二十年,沧海渐渐成桑田。冠裳凋落繁华歇,朱履宾朋散似烟。
从此萧条日复日,子孙无力重修葺。鸳瓦飘零画栋颓,鸺鹠夜作人声泣。
花落花开空好春,苔痕满壁总伤神。参差乱石堆荒沼,十二阑干毁作薪。
不堪冻饿双眉皱,有人更把千金购。回首从前总惘然,风光今日还依旧。
我闻此言长太息,世事纷纭安可测。君不见蓬莱宫阙对南山,数传亦为他人得。
吾道堂堂日月中,乾坤随处满儒风。十年北斗斯文望,今日西藤学者宗。
雨化山川全出色,春添坛杏愈加红。不须去打苏湖板,自有无言造化功。
无端寒雨促秋光。晚风凉。野云苍。才有梧桐,助响落银床。
窗外声声浑不住,愁绝处,夜偏长。
况添低砌又啼螀。乱回肠。更心伤。炉内寒烟,销尽水沉香。
欹枕难堪听到晓,心滴碎,怯空房。
林泉乐事属专门,殷屋涛声午枕喧。身似虚舟宁有患,事如春梦了无痕。
池随晴雨频消长,山与云烟自吐吞。已结渔樵成逸侣,石床频坐亦微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