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初不解饮,涓滴莫下咽。自从游宦来,稍稍颇称善。
譬犹怯懦士,习惯亦能战。作气欲吞敌,贾勇乃求殿。
迂愚撄重衅,飘泊旅异县。怀家路迢迢,惜春花片片。
浇愁欲千钟,燕客卑九献。浩如鲸吸川,无那壶浮箭。
欢然偶过量,浅狭诚易见。噎呕九藏翻,昏瞀两目眩。
宿酲味尤恶,累日不欲膳。吾生如浮沤,急景若奔电。
学道贵清虚,为文欲精鍊。胡为事杯杓,无乃废笔砚。
先生一石醉,待诏三升恋。枕曲与藉糟,自污何足羡。
从今梁溪翁,无复醉乡愿。
谢绝红尘万种非,杜门却扫下书帏。圣贤若许同仁杰,子弟从教诋窦威。
反复始知经旨远,沈潜愈觉道心微。自惭闻见多迂阔,何幸慈亲屡断机。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
此身飘泊苦西东,未就丹砂愧葛洪。多病所须惟药物,知君才是济川功。
客居惟所适,不是远时人。闻喜池台僻,来依第宅新。
月涵钟警夕,风引酿生春。颇得过从乐,相看莫厌频。
望园临柰苑,王城对邺宫。还从飞阁内,遥见崛山中。
天衣疑拂石,凤翅欲凌空。云甍犹带雨,莲井不生桐。
盘承云表露,铃摇天上风。月出琛含采,天晴幡带虹。
周星疑更落,汉梦似今通。我后情初照,不与伊川同。
方应捧马出,永得离尘蒙。
梁生潇泗山泽癯,旧家乔木淩清虚。平生不慕乔名利,分安所遇情如如。
有田可耕水可渔,闲来开窗好读书。居易俟命何所虞,芝兰玉树辉庭除。
奉甘戏彩情怡愉,天伦之乐乐有馀。呜呼,烦君为语势利徒,行险侥幸胡为乎。
陈君作画时,墨落如洒水。笔端元气忽淋漓,白者萦回青者峙。
长虹饮涧瀑下走,老虺挂枝藤半死。突然盘据十亩馀,片石之大有如此。
戴笠而杖西者谁,前疲欲僵后复起。褐不掩胫屦无底,入山不深犹不止。
我欲登此石,招手从二士。山中有谷谷有芝,不用官仓五升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