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柳动萧疏,寒星浸寥落。中宵四寂然,时有游鱼跃。
汉家烽火在边庭,才子西行独请缨。自是寸心怀补报,也将孤剑学从征。
天门久欲陈三策,沙漠今看论五兵。莫对泮林愁此别,他年还著锦衣荣。
夜来风雨晓来晴,万里无尘海岳清。白日共看骢马色,青天不负使君名。
内则记孝养,檀弓著哀思。寥寥三代音,于此犹见之。
我欲绘作图,岂乏丹青师。丹青状形体,性情那可为。
冬夏适温凊,芳鲜在盘匜。二亲未饮食,如子渴与饥。
奈何报木心,限以百岁期。飞鸟失其巢,尚且鸣声悲。
创钜痛亦深,衰麻交涕洟。圣王为制礼,进退随天时。
千人万人心,一人心可知。
曾共云边看晚晴,芙蓉峰下听滩声。当时范李今何在,愁向诗中见姓名。
把剑欲一舞,援琴思一弹。弹协太古心,舞激壮士肝。
弹舞非衒技,深愧相知难。出处分已然,中道敢不安。
但恐韶光迈,清霜殒丛阑。所以陋鸡栖,梳刷排鹓鸾。
云霄一展举,九万凌风翰。昔似丹穴雏,志薄金琅玕。
今同涸辙鲋,鬐鬣摧泥蟠。吐沫不自濡,引领空长叹。
至人倾天瓢,何吝一滴悭。毋令东海若,惭绝西江澜。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晚晴帘底。照幽花瘦影,月痕初霁。坠空阶、几叶梧桐,正绣幕低垂,霜风渐起。
暮景凄凉,又独自、阑干暗倚。对孤灯小阁,闷掩银屏,病思憔悴。
年时俊游谁记。念画楼深处,岑寂罗绮。叹如今、咫尺天涯,便锦字题成,更无人寄。
离绪依依,怕一寸、柔肠难系。忍重问、新愁旧恨,近来消未。
独饮自成趣,世情何用论。生平龙坂客,谁过雀罗门。
高人久抱烟霞癖,山边愿营茅屋。好手摹成,闲情绘出,空有新诗盈幅。
幽栖早卜。算锄月披云,十分清福。与世长辞,寓形何必恋尘俗。
重重岚翠欲活。更低垂井槛,浓荫花竹。偕隐何人,速来有客,耕罢还须勤读。
名场懒逐,便料理移家,载赓薖轴。莫负鸥盟,隔溪春水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