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犹早”是说春天刚到,虽然阳光还较微弱,但风已变得柔和,不象冬天那样刚猛,天气已渐渐暖和起来。南方早春人们换著夹衫,欣喜万分。三、四两句接写昼寝醒后。“觉微寒是因为刚刚”睡起“,仍扣早春。鬓发上插戴的梅花已经残落。冬去春风闲适恬静,情绪基调是欢欣的。
下片转写思乡,情调突变。“故乡何处是”不仅言故乡邈远难归,而且还含着“望乡”的动作,也就是说,白天黑夜,作者不知多少次引颈北向,遥望故乡。“忘了除非醉”,平白如话,却极深刻沉痛。借酒浇愁,说明只有醉乡中才能把故乡忘掉,清醒时则无时无刻不思念故乡。“忘”正好表明不能忘。这里正话反说加一层转折,把此意表现得更加强烈:正因为思乡之情把作者折磨得无法忍受,所以只有借醉酒把它暂时忘却,可见它已强烈到何种程度。而作者之所以会有“忘”的念头和举动,不仅是为了暂时摆脱思乡之苦,还同回乡几乎无望有关:如果回归有期,那就存有希望,不会想到把它忘掉;惟其回乡无望,念之徒增痛苦,才觉得不如忘却。真是不敢想却又不能不想,想忘偏又记起。这种思想矛盾和精神痛苦,循环往复,不会完结。结尾二句具体描写上句的“醉” 字。“沉水”即沉香的别称,是一种名贵的熏香。睡卧时所烧的熏香已经燃尽,香气已经消散,说明已过了长长一段时间,但作者的酒还未醒,可见醉得深沉;醉深说明愁重,愁重表明思乡之强烈。末句重用“消” 字,句调圆转轻灵,而词意却极沉痛。不直接说愁,说思乡,而说酒,说熏香,词意含蓄隽永。清照生当宋金对峙之际,她主张抗战,切望收复失地,对故乡的刻骨怀念,即包含着对占领故乡的金国统治者的愤恨,对因循苟且、不思收复失地的南宋统治者的谴责,渗透着强烈的爱国主义感情。
根据这首词本身看来,很可能写于李清照南渡后。词中写的是一种思乡的浓愁,颇耐思味。当时是早春时节,天气温和,风光柔丽,女词人刚刚卸去冬装,换上夹衫,心情轻快而又愉悦。这是美好的大自然给词人心灵投上的一抹明亮的色彩。女词人睡起,感到几丝寒意,鬓上的“梅花”也已残破。上阕四句,委婉地透露出来的是一种含蓄、朦胧、带有几分凄冷的心境和幽细的愁思;女词人先淡淡几笔轻轻拈出了春“寒”和花“残”这样的审美感觉,放在读者的心头,通过这种“微寒”之感和残破的“梅花”意象,巧妙地闪射出她心灵深处的某种不如人意但又难言的惆怅之感。一位心灵触觉极为敏锐细腻的知识女性对良辰美景的复杂感触在这里已微露端倪。
下阕则波澜顿起,女词人将上阕曲折透露出来的那种凄清感和残缺美的底蕴一笔揭示出来:“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这实在是带着血泪的痛楚悲呼。她只能将一怀思乡愁绪诉诸杯中物。至此,读者已经明白了女词人心灵深处不安的原因;而上阕预先作为一种情感铺垫而悬垂的“微寒”之感以及那残破的“梅花”,也有了着落。
李清照在表达白己的这种思乡心绪时,很讲究笔法和技巧。全词风格婉约、含蓄,深沉、强烈的情绪并不施以浓墨重彩,却以清淡、省简的文字轻描淡写,情感表达得强烈而又有羁勒,陡然从心灵深处涌出,但随即又轻轻一笔打住,使这短短的一首小词在情感表达上产生一种起伏和跌宕,形成美感上的节奏。上阕的情感,一路平稳而冲淡,下阕劈头便是“故乡何处是”,使前面那一路冲淡的情绪顿起波澜。而上阕那种乍着夹衫的好心情到了下阕也陡然一变,跳到思念故乡的一怀愁绪上来。这种情感上的节奏和突变,无疑具有诗词创作和审美欣赏上的美学意义,但从另一方面看,也实在是女词人复杂、深刻的精神心理的真实显示。这首词相当深刻、有力地揭示出女词人灵魂深处的悲愤、不安和强烈的思乡情绪。细心的读者不难透过女词人深闺中的袅袅香雾、沉沉酒杯、昏昏醉意而窥见那颗与民族命运共存亡的崇高心灵。
采玉采玉须水碧,琢作步摇徒好色。
老夫饥寒龙为愁,蓝溪水气无清白。
夜雨冈头食蓁子,杜鹃口血老夫泪。
蓝溪之水厌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
斜山柏风雨如啸,泉脚挂绳青袅袅。
村寒白屋念娇婴,古台石磴悬肠草。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余拏 一作:余挐)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介老归朝众所闻,登坛又见读书人。先公向此开茅土,五郡于今待抚循。
黄发有谋终可信,苍头无赖不须亲。莫嫌潦倒多言语,身是三危旧逐臣。
盆盎能留绝世姿,浪蜂惊蝶莫教窥。幸逃风雨犹为福,取媚轩窗暂入时。
赠远祇应怀孟弋,埋香须遣近要离。大千春色从人看,比似鹪鹩借一枝。
石磴同登大钵山,相看一笑开心源。身于鸟外尔何有,榻与云连天可扳。
眼界可怜尘世事,野情欲扣碧霞关。道人鹤背传书过,神女峰头采药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