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驹堕地无渥洼,象龙不复来流沙。开元画手老韩干,为作郭家师子花。
当年故物不堪看,踣铁四蹄俱脱腕。英姿逸态犹精神,仿佛风鬃血流汗。
龙眠画足不画蛇,意象异世同一家。由来四大各假合,得此三昧无等差。
中郎名高自年少,画工如山不同调。人间意气惊薾云,笔下风流尔得妙。
王家人物小安丰,作诗论画公所同。一洗万古凡马空,九原谁唤杜陵翁。
胜绝今年第一筹,钱湖刘寺雨中游。汤倾衢点云随肘,羹汎戎酥雪满瓯。
竹坞张烟围客住,梅檐翻水劝人留。只因元气淋漓手,计会天公作此谋。
有客有客讷而腴,手携数册尧夫书。八八从而之八八,四千九十六无馀。
小游轨革何足算,大游九厄相乘除。太玄洞极亦无法,更有司马推潜虚。
茫茫古今四海阔,动静祸福无能踰。玉芪金钥窃元命,自合抱道山林居。
尧夫尧夫初不死,精神炯炯先天图。元会运世未为密,一画未画元非疏。
自从漏泄加倍语,便觉造化无工夫。吾儒更欲穷造化,造化尤解穷吾儒。
且将馀法供剧戏,君识此意廉其需。
世人逐逐不知止,诵诗还肯安心无。
踯躅荒郊酹一樽,白杨青火近黄昏。终天不返收崤骨,异代仍招复楚魂。
湛阪愁云不独雁,颍桥哀水助啼猿。五千国士皆忠鬼,孰似南山孝子门。
余读《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记》,当时演史小说者数十人。自此以来,其姓名不可得闻。乃近年共称柳敬亭之说书。
柳敬亭者,扬之泰州人,本姓曹。年十五,犷悍无赖,犯法当死,变姓柳,之盱眙市中为人说书,已能倾动其市人。久之,过江,云间有儒生莫后光见之,曰:“此子机变,可使以其技鸣。”于是谓之曰:“说书虽小技,然必句性情,习方俗,如优孟摇头而歌,而后可以得志。”敬亭退而凝神定气,简练揣摩,期月而诣莫生。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欢咍嗢噱矣。”又期月,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慷慨涕泣矣。”又期月,生喟然曰:“子言未发而哀乐具乎其前,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盖进乎技矣。”由是之扬,之杭,之金陵,名达于缙绅间。华堂旅会,闲亭独坐,争延之使奏其技,无不当于心称善也。
宁南南下,皖帅欲结欢宁南,致敬亭于幕府。宁南以为相见之晚,使参机密。军中亦不敢以说书目敬亭。宁南不知书,所有文檄,幕下儒生设意修词,援古证今,极力为之,宁南皆不悦。而敬亭耳剽口熟,从委巷活套中来者,无不与宁南意合。尝奉命至金陵,是时朝中皆畏宁南,闻其使人来,莫不倾动加礼,宰执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称柳将军,敬亭亦无所不安也。其市井小人昔与敬亭尔汝者,从道旁私语:“此故吾侪同说书者也,今富贵若此!”
亡何国变,宁南死。敬亭丧失其资略尽,贫困如故时,始复上街头理其故业。敬亭既在军中久,其豪猾大侠、杀人亡命、流离遇合、破家失国之事,无不身亲见之,且五方土音,乡俗好尚,习见习闻,每发一声,使人闻之,或如刀剑铁骑,飒然浮空,或如风号雨泣,鸟悲兽骇,亡国之恨顿生,檀板之声无色,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
野狼据山作巢穴,连年呼群食人血。一朝猛虎入山来,虎自凭陵狼迹绝。
山中久厌狼害人,乍得猛虎惊良驯。岂知残毒乃本性,鼓吻磨牙更雄骋。
一鸟死,百鸟哀,一狼逐,十虎来,山藏泽薮胡为哉。
吾闻周公驱猛兽,不用长戈并劲弩,政教修德施溥。
人民欣欣乐含哺,麒麟来游凤凰舞。上天甚明民甚苦,更万万古莫生豺与虎。
才子传神笔一枝,吟来恍睹旧丰姿。旗亭他日翻新谱,绝妙人歌绝妙诗。
百尺杨丝笼细雨。阁住东风,不放吹芳絮。银箸拨炉香畔语。
口脂相赏侬和汝。
帘外忽来双翠羽。两两情多,恁不留他住。只是须怜离别苦,莫轻容易抛人去。
嘉应祠前遮道哭,肃王一去康王独。太清图籍已飞灰,蜡诏还从发中读。
此时决计果收京,进垒澶渊事可成。半夜旌旗应改色,一时将帅旧知名。
大义孤忠不见用,十三连战真堪痛。灵武原同拥戴功,赤符翻借丹青重。
萧郎画笔最称工,祇向凉堂洒墨浓。可解狂呼图铁象,那能痛饮绘黄龙。
伤心句践兴亡地,花月茫茫天亦醉。郡壁才题誓愿诗,学宫已换忘仇字。
中原狐兔尽何难,长弓大箭空据鞍。一鞭快渡夸冰合,半臂遥传任雪寒。
云暗旧都不识路,黄袍梦醒浮江去。难为阿母祝棋心。
苦恋前身射潮处。湖山如画已模糊,粉本偷传北地无。
可惜茴香无瑞应,空教拾得中兴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