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是江南名胜,地处今江苏镇江西北。原在长江中,后因砂土堆积,到清末便与长江南岸相连。据宋人周必大说,此山大江环绕,每风起浪涌时,其势欲飞动,故南朝时人称“浮玉山”(见《杂志》)。唐时有裴姓头陀于江边拾得黄金数镒,因改名金山。
此诗四句四景,合成一幅金山晚眺的优美图景,十分清丽。前半部分是并列的两句,分写江上的明月和蒙蒙的水气。西津在镇江西北九里,与金山隔水相望,是当时南北交通要道。诗人站于金山之颠,西向遥望,只见一轮新月,悬于西津渡口之上;江上水气,非烟非雾,正冉冉升起,几与天接。烟水迷蒙,使皎皎明月也蒙上了-层淡淡的云翳。这两句明暗交错,上下相对,不仅使画面具有明显的层次,而且避免了色调上的不和谐。“西津江口”四字,既点明“晚眺”方向,又划定了所见景色的区域。“月初弦”三字也有双重功用,既是写景,又是记时这种借星月在天空中位置移动和形状变化来点明时间的手法,古人诗中常用,远如曹植的《善哉行》:“月没参横,北斗阑干。”近如唐代刘方平的《夜月》:“北斗阑干南斗斜。”机杼正自相同。
诗的后半部分是相对的两句。“清渚”、“白沙”,则写出了月下之景。“清清白沙茫不辨”是承前一句“水气昏昏上接天”而来。白天从金山眺望西津渡,对岸景物是可以看清的,唐代诗人张祜有“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题金山寺》)之句;但此时既已入夜,又有水气,诗人眺望的结果只能是“茫不辨”了。“只应灯火是渔船”作一转折:尽管对岸清渚、白沙,望去茫茫一片,但透过水气,还能看到江上灯火,隐现明灭,诗人因此判断道:那一定是对岸的渔船了。诗人在这两句中运用了反接法,便使诗句显得摇曳生姿,别具风调,比前两句的平叙景色更引人入胜。元人刘壎在《隐居通议》中说:“作绝句,当如顾恺之啖蔗法,又当如饮建溪龙焙。”也就是说,绝句不能“虎头蛇尾”,而要“渐入佳境”。这首《金山晚眺》正体现了这一要求。
此诗脱胎于张祜的七绝《题金陵渡》:“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宿行人自可愁。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只要稍加比较,就能看出秦观诗至少在三个方面与张祜诗相同:一,时间和地点相同,都是写镇江江面的夜间景色;二,描写手法相同,一用“潮落”、“斜月”来暗示时间的推移,一用“月初弦”来点明时间;三,境界相似,秦观诗中的“只应灯火是渔船”是化用了张祜诗的“两三星火是瓜洲”以及张继《枫桥夜泊》中的“江枫渔火对愁眠”。由此可见秦观这首诗的出处。但张祜诗明写了诗人的羁旅之愁,属触景生情,形象地表达出诗人夜不成寐的情形,而秦观诗没有直接抒写诗人的情感,而是将情感蕴涵在所描写景物之中,景中含情。这又是二者的同中之异。
君于外物一毫轻,七聚争看锦昼行。昔苦缿筒无路达,今欣蜡烛照天明。
潢池赤子思重活,青社饥民待再生。前哲贵分人以德,独清不若众皆清。
船离洪泽岸头沙,人到淮河意不佳。
何必桑乾方是远,中流以北即天涯!
刘岳张韩宣国威,赵张二相筑皇基。
长淮咫尺分南北,泪湿秋风欲怨谁?
两岸舟船各背驰,波浪交涉亦难为。
只余鸥鹭无拘管,北去南来自在飞。
中原父老莫空谈,逢着王人诉不堪。
却是归鸿不能语,一年一度到江南。
周道昔沦丧,凤鸟收其声。纷纷徇世士,各以智术鸣。
仲舒起西都,蜀汉有孔明。下帷谈正谊,濡走济群生。
二子苟遇时,惠泽?孤茕。惜其遭逢谬,不见礼乐兴。
迩来一千年,文献鲜有徵。岂无辅相贵,未免利禄婴。
鄙夫何所知,浪窃当世名。致君事莫及,好古心徒倾。
身疲道路长,兴入江山清。偶随群臣后,获见百代英。
神姿俨渊肃,雄论极醇精。德政尚宽和,西土臻治平。
福善固天理,愿治本民情。昔叹贤豪稀,今见德位并。
寄言同袍子,拭目王化行。
廉州太守东来日,若问珠玑即两儿。苦热相留才数夕,病躯对酌倦移时。
疏狂不厌江湖远,梗直真于岭海宜。为道同官程选部,涪陵气味念相知。
郑君独行今重见,图画仍兼著述存。多少梁园旧词客,长裾又曳向谁门。
湘弦悠悠阻清音,驾车欲往洛水深。白榆一叶惊河汉,万里碧霄中夜心。
玉鸾翩翩纷翠羽,髣髴机丝隔烟雾。琼枝难得芳华年,惟恐流光两迟暮。
河傍有星名牵牛,此星既出令人愁。明朝再见明河影,已隔人间万古秋。
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迢递封畿外,窈窕承明内。
寻途之既暌,即理理已对。丝路有恒悲,矧乃在吾爱。
不识阳坡路,牛山十里迟。野阴秋近晦,沙软雨移时。
石迸千年菊,江涵九日诗。凭高怀小杜,此地亦堪悲。
云如积,舟已入空冥。十里山光随岸绿,半江蒲影压蓬青。
天正晚来晴。
帆初卸,过了几多程。近水人家全板屋,沿村戍堠老行营。
此地太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