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吹拂大地,薄云贴水迅飞,雨后初晴燕子在池沼边衔泥筑巢。沈郎身弱多病不能承受衣物之重。
在沙上没有收到鸿雁传来的书信,竹林间时时听到鹧鸪悲啼。我的深情怕是只有那落花知晓了。
浣溪沙: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分平仄两体,双调,上片三句全用韵,下片末二句用韵。
轻云:本指轻薄飘浮的白云。
贴水:紧挨近水面。
乍晴:雨后初晴。乍:初,刚。
池馆:池沼馆阁。这里主要指池沼。燕争泥:燕子趁着天晴衔泥筑巢。
沈郎:即沈约,字休文,南朝梁诗人。他在《与徐勉书》中说:“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意思是说因多病而腰围消瘦。后遂以“沈腰”作多病的代称。不胜衣:形容消瘦无力,连衣服的重量都难以承受。胜,承受。
沙上:指沙渚、沙滩之上。
鸿雁信:古人有鸿雁传书的说法。《汉书·苏武传》:武帝时,苏武出使匈奴,被匈奴扣留,流于北海。昭帝即位,匈奴与汉和亲,汉请求匈奴归还苏武。匈奴诈言苏武已死。后汉派使者说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说苏武等在某沼泽中。匈奴单于大惊,致歉汉使。
鹧鸪啼:鹧鸪鸟的叫声像“行不得也哥哥”,所以在外的游子听到鹧鸪的叫声会感到凄凉。鹧鸪,禽名,善啼。
“风压轻云贴水飞,乍晴池馆燕争泥。”作者用轻快的笔触三涂两抹,就把一幅生机勃勃的春天画图描绘出来。他既没有用浓重的色彩,也没有用艳丽的词藻,而只是轻描淡写地勾勒出几样景物,感染力很强,呈现了一股清新的春之气息。在一个多云转晴的春日里,作者徜徉于池馆内外,但见和风吹拂大地,薄云贴水迅飞,轻阴搁雨,天气初晴,那衔泥的新燕,正软语呢喃。按理说,面对着这春意盎然的良辰佳景,作者也应该心情振奋、逸兴遄飞了,但紧接着一句却是“沈郎多病不胜衣”。作者竟自比多病的沈约,腰围带减,瘦损不堪,值兹阳和气清之际,更加弱不禁风了。首句连用三个动词“压”、“贴”、“飞”,构成连动句式,振动起整个画面。次句把时、空交互在一起写:季节是春天(由燕争泥可推知),天气是初晴,地点在池馆内外。这两句色彩明快。第三句点出作者自己,由于情感外射,整幅画面顿时从明快变为阴郁;这一喜、一忧、一扬、一抑,产生了跌宕的审美效果,更增加了词的动态美。诗意到此出现了巨大转折,为过渡到下片做好了准备。
“沙上不闻鸿雁信,竹间时听鹧鸪啼。”鸿雁传书,用《汉书·苏武传》中典故,诗词里常用这个典故。鸿雁不捎个信来,而鹧鸪啼声,更是时时勾起词人对故旧的思念。“沙上”“竹间”,既分别为鸿雁和鹧鸪栖息之地,也极可能即作者举目所见之景。作者谪居黄州期间所写“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卜算子·黄州定惠院寓居作》)的情境,与此词类似。
“此情惟有落花知!”落花本无知;但由于作者的移情作用,竟使无知的落花变成了深知作者心情的知己。这样融情入景,使得情景交融,其中含蕴的“韵外之致”(司空图《与李生论诗书》)就耐人寻味了。唐代皎然《诗式》说:“两重意以上,皆文外之旨。”这句则至少包含了三重意思:一、“惟有”二字,说明除落花之外,作者的心情都不明了;二、落花能够理解作者的心情是由于作者与落花的命运相似;三、落花无言,即使它理解作者的心情,也无可劝慰。
全词仅上片开头两句写景,第三句抒情,用的是先实后虚的手法。下片则虚实结合,情中见景。在苏轼笔下,不仅“一切景语皆情语也”(王国维《人间词话》),而且于情语中也往往见景物。这是一种很高妙的手法。
玉杵馀丹,金刀剩彩,重染吴江孤树。几点朱铅,几度怨啼秋暮。
惊旧梦、绿鬓轻凋,诉新恨、绛唇微注。最堪怜,同拂新霜,绣蓉一镜晚妆妒。
千林摇落渐少,何事西风老色,争妍如许。二月残花,空误小车山路。
重认取,流水荒沟,怕犹有、寄情芳语。但凄凉、秋苑斜阳,冷枝留醉舞。
沙崩树根出,细路萦如栈。垂柳隔疏帘,人家住西岸。
白云丹室坐霏微,生计那知与梦非。镜里白头谁再黑,人间病鹤本难肥。
题诗岩好书频到,止宿寮成愿却违。世道交情终一痛,秋山老泪许谁挥。
苍巅互出缩,峪势曲走蛇。回眺惊后拥,迎看复横遮。
云林荡高秋,半岭翻晴霞。十里看渡水,清流带寒沙。
山溪本幽寂,激之声乃哗。解鞍憩美荫,觉我心静嘉。
风枝满秋实,野菊被水涯。幽馨散兰馥,红鲜缀丹砂。
二物固琐碎,托兴骚人誇。我欣记所见,信笔书田家。
柏乡花好入诗传,梦里石家锦障鲜。记与使君曾共醉,江郊亭下水如天。
叹息复何言,为别已在兹。对酒不能酣,抚缨立路歧。
河清难再俟,白日忽西驰。感君意气多,期我岁寒知。
愿言终努力,长歌怀此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