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首

今朝腊月二十,衲僧门风壁立。
进前拟问如何,劈面老拳箭疾。
释弥光(?~一一五五。(《嘉泰普灯录》卷一八),俗姓李,闽人。住泉州教忠寺,称晦庵弥光禅师。为南岳下十六世,径山大慧宗杲禅师法嗣(《五灯会元》卷二○)。今录诗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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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水巴山江雨多,巴人能唱本乡歌。
今朝北客思归去,回入纥那披绿罗。
岳麓溪毛秀,湘滨玉水香。
灵苗怜劲直,达节著芬芳。
岂谓盘盂小,而忘臭味长,
拳山并勺水,所至水能量。
渊明节本高,曾不为吏屈。
斗酒从故人,篮舆傲华绂。
悠然目远空,旷尔遗群物。
饮罢即言归,胸中宁郁郁。
翠拂晴波,烟垂古岸,灞桥春色。斜带鸦啼,乱萦莺梦,愁丝如织。
为怜张绪风流,正瘦损、宫腰褪碧。绽绾同心,留连不住,天涯行客。

赵公二子美无度,双桂名轩拟弟兄。已信结根同得地,更怜交叶总含清。

肯随桃李争颜色,要与松篁一性情。笑煞田家紫荆树,却从憔悴复重荣。

广柳归来何处村,家家蒲艾为招魂。汾江不少斑斑竹,尽是皇英血泪痕。

老去逢春倍感时,兴来聊复对芳菲。
月明更觉花枝好,风动还惊雪片飞。
一笑休辞今夕醉,四并须信古来稀。
乘闲莫惜频相过,要共携壶上翠微。

初月升帘栊,凉风吹绮疏。佳人阻晤语,永夕独踌躇。

罗帱张虚宇,朱火照堂隅。乐阂欢不足,悲兴哀有馀。

寤寐思淑俪,拊衿叹离居。

竹底开幽径,山根结小楼。
谁知多病苦,自判一生休。
舟著平沙尾,桥横古渡头。
往来皆物役,却扫独无求。

烂醉西湖处士家,酒痕吹上水边花。东风蛱蝶迷香梦,一树珊瑚月影斜。

上人久弃世,中道自忘筌。寂照出群有,了心清众缘。
所以于此地,筑馆开青莲。果药罗砌下,烟虹垂户前。
咒中洒甘露,指处流香泉。禅远目无事,体清宵不眠。
枳闻庐山法,松入汉阳禅。一枕西山外,虚舟常浩然。

十年尘梦冷渔矶,又向滩头理钓丝。久客乍归鸥作伴,短墙半缺水为篱。

月明松影窥窗际,夜静溪声到枕时。独坐悠然成大觉,挑镫拂壁一题诗。

渺渺别离愁,皎皎春江月。清愁抱月飞,月没愁未没。

光景信不殊,人乃千里隔。噫嘻乎,人从两地看明月,月自天看两地人。

安得此身作此月,碧天夜夜来相亲。

禅得玄机笔得精,孤云光彩甚分明。
毫端落纸堪为宝,海内无人不重名。
山约终归双履在,髭因凉剃一刀轻。
何妨换取群鹅了,却与迷徒指化城。
陇城秋月满,太守待停歌。与鹤来松杪,开烟出海波。
气笼星欲尽,光满露初多。若遣山僧说,高明不可过。

湖外沙晴昨夜星,晓风吹断榜人停。城回岳麓峰前树,帆下湘西渡口亭。

山气北来横紫翠,江声东转泻清泠。荆南十月烟花暮,怅望寒云起洞庭。

筹笔无功事可哀,长星飞堕蜀山摧。三分岂是平生志,十倍宁论盖世才。

坏壁丹青仍白羽,断碑文字只苍苔。夜深老木风声恶,尚想褒斜万马来。

我有桃实,来自昆崙。桃植昆崙,万亿千春。昆崙桃枝,北荫蓬瀛,南荫重溟。

我有桃实,昆崙之硕。三千年华,三千年实。一实饵南,一实饵北,昆崙之植之实。

饵北伊何,燕山何子。维是何子,燕山祉美。燕山何子,育六士女,偕配君子。

饵南伊何,致庵伦子。维是伦子,有兄硕贤,有侄趾美。

一门丽贤,岭海鲜儗。

昆崙之实,以饵何子。貤何子饵,以饵伦子。昆崙之实,以饵伦子。

貤伦子饵,以饵何子。是永尔饵矣,尔永尔祉矣。

梦寐三十载,仿佛两厓间。浴日惊鲸波,柱天思鳌山。

非高亦非深,所忆殊跻攀。嗟予昔胡尔,正气薄区寰。

形胜存诸夏,忠节垂大闲。世宁无板荡,而独忍间关。

三公耻周粟,十万沈殷顽。向无厓海死,孰令夷腥还。

断霞荒松枯,轻风吊泪潸。归航咽箫鼓,初月灿丝纶。

英英烈丈夫,磊磊济时艰。临流倚长歌,盘器与犯颜。

元阁坐王孙,金笼惭素鹇。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谓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

  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闻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虽《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

  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约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

  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集《诗传》,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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