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万峰头,佳节成虚度。贫无一盏灯,好有多般事。
洞山姜索价太穹,无缝塔入门辨主。厕筹子动地放光,利市官招财满库。
不作佛法商量,亦非世谛流布。
将军少年论五兵,刀头几岁成功名。腰悬鹊印行分阃,令严虎帐居专城。
望乡更在云飞处,思亲梦绕临濠树。羽檄星流恐后期,綵衣日远那能顾。
忆昨鸣珂出帝京,一门兄弟被恩荣。谁知略地攻城手,偏动瞻云陟屺情。
上流浇酒三军醉,半菽饥分苦留意。应嫌食子徒徇名,却笑辞亲空齧臂。
南镇闽川胜玉关,唯将忠节慰慈颜。由来葵藿倾心处,只在春晖寸草间。
下马相辞坐钓蓑,君恩极口又鸾坡。苍天臣子吾谁者,白首溪床病独何。
自古行藏虽有道,太平田野岂无歌。高才总万区区辈,简拔如公更可多。
山翁卧听溪风急,夜半筛珠落窗隙。千岩浩荡失故态,万径荒寒灭人迹。
拿舟欲访戴安道,截岸层冰正堆积。翩然清兴不可遏,侧望招提无咫尺。
摄衣便挈蛮童去,秃袖抱琴龟手漆。长桥蜡屐拄枯藤,卓破横江玉龙脊。
粥鱼晨磬声未了,扣门唤起弥天释。开轩对榻谁宾主,呵手续弦坐摇膝。
从来支许事幽寻,放意茶颠恣诗癖。虎溪相送尚迟留,更待林梢挂苍璧。
一春多风复多雨,田头踏车最辛劳。去年种田田无收,还租卖却牛一头。
今年城西盗贼起,北巷南村尽烧毁。城头土崩日夜修,壮者服役老者忧。
晨食糟糠每忘昼,妻子长饥面皮瘦。公家吃酒呼歌奴,不念私家租不敷。
公家若念农家苦,水涝祈晴旱祈雨。
冬行孝,孝尤异,长哭一声动天地。须臾玉笋生满林,归来作羹慰亲心。
沉疴脱体洒然愈,芳声千载重南金。呜呼孝哉兮我知愧,亲卧高堂思远味。
如何不将寸草心,却持老竹班班泪。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