瀫水之西,巍然一峰。是曰道坚,翔舞而东。林峦蓊蔚,丘壑浑融。
雍雍聚落,惟金之宗。五世积累,钟此散翁。散翁颀颀,生有异质。
学敏而博,心广而实。乃孝乃睦,乃大其识。教子一经,维宽而栗。
教人尽己,维久无斁。选举法坏,取士以文。决于一夫,升沈遂分。
良才美德,所甘隐沦。负我求我,负人非人。两语垂训,风俗反淳。
我之识翁,因翁二子。典刑是亲,翼翼亹亹。曾不几见,翁遽不起。
我来哭翁,亦已晚矣。匍匐之义,真可愧死。我既哭翁,亦相佳城。
千嶂矗矗,万壑沄沄。一丘永閟,昭明上征。万壑沄沄,千嶂矗矗。
子子孙孙,载昌载毓。
峭帆乍转横塘路,湖山顿惊愁眼。双崦茶烟,四桥松雨,曾记吟边深绻。
梅林弄晚。访醉墨题香,紫箫声断。唤起秋魂,荒荆何处旧池馆。
沧波相对欲绝,乱云携酒处,愁系孤缆。临顿前盟,东华旧侣,谁识尘衫游倦。
斜阳泪满。听啼鸟花閒,故情轻换。怨笛难招,虎山孤鹤远。
累累低冢路茫茫,普雨何曾及大荒。怪杀羸躯兼善病,竟将草屦试冰霜。
范宽山头李成树,百年二老皆仙去。如今尺素留人间,纵有千金无博处。
后人笔底工一家,声价随可喧中华。王君二妙聚一手,参以吟思游天涯。
万里江山才数幅,东抹西涂意先足。苍梢癞石相参差,风雨烟云在羁束。
近时目贱耳反真,画图重旧不重新。名家翰墨未必贵,尘渍赝本翻为珍。
君提健笔来海外,山若玉簪江为带。朝昏变态焉可穷,笔未铺张心已会。
岭南游者多诗人,见君作画应怜君。求我新诗写君画,终使李范声名分。
臣闻得全者昌,失全者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户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上不绝三光之明,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则事无遗策,功流万世。臣乘原披腹心而效愚忠,惟大王少加意念恻怛之心於臣乘言。
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悬之无极之高,下垂之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犹知哀其将绝。马方骇鼓而惊之,系方绝,又重镇之。系绝于天,不可复结;坠入深渊,难以复出。其出不出,间不容发。能听忠臣之言,百举必脱。必若所欲为,危於累卵,难於上天;变所欲为,易於反掌,安於泰山。今欲极天命之上寿,弊无穷之极乐,究万乘之势,不出反掌之易,居泰山之安,而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难,此愚臣之所大惑也。
人性有畏其影而恶其迹者,却背而走,迹逾多,影逾疾;不如就阴而止,影灭迹绝。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欲汤之凔,一人炊之,百人扬之,无益也,不如绝薪止火而已。不绝之於彼,而救之於此,譬由抱薪而救火也。养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杨叶百步,百发百中。杨叶之大,加百中焉,可谓善射矣。然其所止,百步之内耳,比於臣乘,未知操弓持矢也。福生有基,祸生有胎;纳其基,绝其胎,祸何自来?
泰山之霤穿石,殚极之绠断干。水非石之钻,索非木之锯,渐靡使之然也。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夫十围之木,始生如蘖,足可搔而绝,手可擢而抓,据其未生,先其未形。砻蹐底厉,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畜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臣原大王熟计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