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即事

夜来凄切砌蛩鸣,晓起萧骚窗竹声。鸦闹城头惊晓日,鹊喧树顶报新晴。

绿杨庭院家家好,白袷风烟处处行。更上君山最高顶,海门空阔大江横。

字用蕃,喜读书,但不喜求取科第。生于康熙乙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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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师何许人,何用与世绝。
向来修何行,於今得寂灭。
复以何因缘,梦与老夫诀。
是身如虚空,而有何差别。
云何作我相,饷别何屑屑。
彼分香卖履,何者谓豪杰。
老师出世间,亦复何蛮结。
我法一切无,何以此宝诀。
问宝何从来,岂为我辈设。
师今何方去,更吐广长舌。
时称谢康乐,别事汉平津。衰柳寒关道,高车左掖臣。
背河见北雁,到洛问东人。忆昔游金谷,相看华发新。

落叶飞飞度暗阶,月帘风幔若为怀。琐窗未有归消息,应罥蛛丝上雀钗。

卓午从它火伞张,先生别有睡为乡。竹床移遍两头冷,瓦枕翻来四面凉。

射兔伤麋,打鸡惊狗。城门大开,挂印而走。

影抱铜芝直,光摇铸凤圆。
丛花生木蓼,凝密堕金莲。
积货徒供爨,当官竟不燃。
曾窥司烜氏,明燧奉高天。

玉节春明二月莺,画船花柳正初晴。承恩已达如纶命,报国常怀补衮情。

一曲尊前人再别,片帆江上月同行。欲知后日相逢处,联骑天街听漏声。

育成母氏一春忙,出谷新雏带嫩黄。乍作飞飞还护羽,学歌呖呖尚羞簧。

金梭萦絮穿犹涩,绣户惊寒梦欲长。试啭好音迁御苑,万年枝上沐恩光。

水势滔滔不可量,渔舟容易泛沧浪。
连山翠霭笼沙溆,白鸟翩翩下夕阳。
雨添一夜秋涛阔,极目茫茫似接天。
不知龙物潜何处,鱼跃蛙鸣满槛前。

静躁殊轨途,人性安可矫。天既赋吾拙,何用逐机巧。

始进苟不正,晚节何由保?所以达人心,立身忌草草。

受恩惟恐多,入仕亦戒早。俯仰怀古人,守贞以为宝。

奉敕归来息此身,风花雪月作閒人。早眠迟起由来惯,只要盘餐日日新。

荷花荡里采莲归,九龙山头暮霭微。轻身倚楫下前浦,花气人香逐浪飞。

垂虹宛转赤阑桥,几树依依学舞腰。至竟不知攀折苦,春来依旧绾长条。

石径盘旋策杖迟,新岩却比旧岩奇。
层云远绕迷身际,万壑皆低俯首时。
露竹频看抽稚笋,春花自放古虬枝。
蓬莱有路无穷景,人入林中鸟不知。

金篆三更澹,银灯半壁红。无聊自起掩帘栊。只见一些花影、月明中。

霜角遥催曙,寒衾尚怯风。秋声无奈感归鸿。遮莫离愁远道、两相同。

南行逾万山,复入武阳路。
黎明与鸡兴,理发漠口铺。
旴江在何所,极目烟水暮。
生平良自珍,羞为浪子妇。
朝日斜照户,垂杨低拂床。
新篁未解箨,幽兰已谢芳。
桑蛾齐绕树,海燕竞窥梁。
玉箸流残粉,金炉冷夕香。
罗衾空有梦,无信往辽阳。

古寺翠微间,溪山契悠想。明月下庭除,忻然遂独往。

春溪漾素辉,寒松落幽响。繁阴渐迷离,疏影散林莽。

一径薜萝深,拄杖缘萝上。高僧夜未暝,开轩共澄朗。

坐久若有得,无言倚虚幌。

惜别西湖,归来白下,昼扃双户。桐阴剪尽,过了几番秋雨。

喜乡关、故人乍逢,小楼密坐停杯语。试问君此际,清宵蜜炬,可忘羁旅。

风暮。凭栏处。但一片澄烟,乱星四五。寒林月影,恰伴胎仙俦侣。

觅当年、三径旧踪,乖崖醉石今在否。待墙头、放遍南枝,日涉携樽俎。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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