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山山拂水,风倒捲、吼帘泉。想红豆村庄,绛云楼阁,翰墨流传。
风流后来谁继,有天都、逋客汉张骞。水槛斜欹垞北,晴轩正面湖前。
王维今日画中禅。说尔最豪贤。羡坊号光和,里名通德,台曰超然。
行年。只今四十,已手摩、铜狄叹桑田。侠骨毬场酒舍,閒身茶灶渔船。
雪黯江城,满湖岚气春寒浅。上灯楼阁晚晴初,箫鼓谁家院。
蜜苣围香正暖,夜蛾愁,行云蘸遍。旧情无奈,踏月歌沈,淩波尘溅。
转烛年端,雨声空切吴娘怨。小梅落靥又东风,偏趁天涯看。
忆别皋桥酒散,寄横枝,江南梦远。暗闻笛语,早晚归舟,花香篷捲。
休论意外快遭逢,且喜安眠过暮冬。边计一时皆入粟,汉书连岁尚乾封。
华堂决突仍栖燕,虎骨临湫未起龙。岭表秫田差不恶,酒杯寒夜得从容。
凄凄霜露零,杳杳鸾凤析。呱呱襁褓儿,惨惨床帷夕。
长嘷向青冥,所天成永隔。蜀月旅榇孤,吴云故山逖。
险坎固多虞,生死宁复惜。迢递履道途,艰难搆窀穸。
岂惟仓卒间,岁月终感激。晚节力在今,矢心良自昔。
矿石尚或磨,精金犹可革。此心比金石,千古终不易。
名山标勾曲,秀岭蔚层云。层云散浩彩,中有三茅君。
度世三千秋,流芳浩无垠。丹光耀朱阳,琴心传玉文。
司命播万物,发蒙导人群。学道得旷士,采真遗尘氛。
赠我书一编,清谣吐奇芬。笔耕亦巳勤,寸田要锄耘。
灵台耸绛阙,黄云覆氤氲。内观神自照,众言一何纷。
平生山林意,独往乃所欣。攀援桂树枝,采撷芝兰薰。
静与木石居,游则侣麋麇。松柏无冬夏,烟霞自夕昕。
轩冕或桎梏,绮语徒膻荤。大道返尔朴,至哉吾师云。
冥冥紫霞想,湛言久不闻。聆我歌洞章,判然仙凡分。
月色平分夜,清光锁院秋。彩毫开象纬,坛帜敞层楼。
霜肃宜鶱鹗,槎虚欲犯牛。荒烟重摇落,涕泗一凝眸。
久客谁当问此心,日长搔首独成吟。林边雨过烟光淡,殿角霜馀柏影深。
孤鹤不妨怜浅草,野云何必恋高岑。西郊近已无戎马,宗许乘春或可寻。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萦纡郁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