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花时,忽办得、匆匆来去。道一往无情,却又别颦愁妩。
四海云鬟高样髻,长思红袖□分路。怪近来、不怨客毡寒,婵娟误。
黄花约,终难据。曾未肯,清园住。只昼思夜梦,浅斟低诉。
莲子擘开谁在薏,徐娘一笑来何暮。又争知、寂寞白头吟,寒机素。
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二者皆讥,而学士多称于世云。至如以术取宰相、卿、大夫,辅翼其世主,功名俱著于《春秋》,固无可言者。及若季次、原宪,闾巷人也,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义不苟合当世,当世亦笑之。故季次、原宪,终身空室蓬户,褐衣疏食不厌。死而已四百余年,而弟子志之不倦。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且缓急,人之所时有也。太史公曰:昔者虞舜窘于井廪,伊尹负于鼎俎,傅说匿于傅险,吕尚困于棘津,夷吾桎梏,百里饭牛,仲尼畏匡,菜色陈、蔡。此皆学士所谓有道仁人也,犹然遭此灾,况以中材而涉乱世之末流乎?其遇害何可胜道哉!鄙人有言曰:“何知仁义,已享其利者为有德。”故伯夷丑周,饿死首阳山,而文、武不以其故贬王;跖跻暴戾,其徒诵义无穷。由此观之,“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侯之门,仁义存。”非虚言也。今拘学或抱咫尺之义,久孤于世,岂若卑论侪俗,与世浮沉而取荣名哉!而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此亦有所长,非苟而已也。故士穷窘而得委命,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间者邪?诚使乡曲之侠,予季次、原宪比权量力,效功于当世,不同日而论矣。要以功见言信,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
古布衣之侠,靡得而闻已。近世延陵、孟尝、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亲属,藉于有土卿相之富厚,招天下贤者,显名诸侯,不可谓不贤者矣。比如顺风而呼,声非加疾,其势激也。至如闾巷之侠,修行砥名,声施于天下,莫不称贤,是为难耳!然儒、墨皆排摈不载。自秦以前,匹夫之侠,湮灭不见,余甚恨之。以余所闻,汉兴,有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之徒,虽时扞当世之文罔,然其私义,廉洁退让,有足称者。名不虚立,士不虚附。至如朋党宗强比周,设财役贫,豪暴侵凌孤弱,恣欲自快,游侠亦丑之。余悲世俗不察其意,而猥以朱家、郭解等,令与豪暴之徒同类而共笑之也。
行尽海北天,笑指湘南路。使君载酒醪,拥节东城驻。
前驱千纛直,纵猎万人呼。尘流翳白日,十里映黄雾。
何人揖迎我,一苇横江渡。渺渺倦鸦翻,相随归薄暮。
衰颓久矣绝逢迎,卜得山居却带城。方讶里中惊驷马,岂知门外驻干旌。
雄谈入座师资见,玉树临风意气生。多谢文章枉相属,江淹才尽老无成。
行行重行行,道路阻且脩。游子日已远,缓带令人愁。
鸿征尚投塞,狐死亦首丘。物微胡不尔,况在人情不。
富贵岂不有,出处安可苟。发白不再玄,旧游骨应朽。
愿勖瓜李心,为君报琼玖。
独漉浊水江,水浊菱叶青。不畏浊水寒,但畏浊水腥。
水腥鱼乱,虾蟹相半。风起月黄,菱叶苦绊。东家孤儿西家妇,夜闻啼声旦拍手。
宝刀旧结并州豪,春风日醉新丰酒。耐可死浊水中,不能宿秋草陌。
挥刀难割空中烟,长叹流光坐閒掷。
胜境不可得,生绡馀旧图。丹青初彷佛,尘土半模糊。
蝴蝶飞疑去,波涛折转无。良工今岂有,为尔一长吁。
风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繁林收阳彩,密苑解华丛。
巢幕无留燕,遵渚有归鸿。轻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
圣心眷嘉节,扬銮戾行宫。四筵沾芳醴,中堂起丝桐。
扶光迫西汜,欢馀宴有穷。逝矣将归客,养素克有终。
临流怨莫从,欢心叹飞蓬。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贫不能常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常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怀得失,以此自终。
赞曰:黔娄之妻有言:“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其言兹若人之俦乎?衔觞赋诗,以乐其志,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