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与城西,相去咫尺耳。不得同朝夕,譬如隔山水。
况兹历三秋,正复累百里。念我谁与游,怅然岂能已。
古人称莫逆,未必居密迩。自嫌感豫深,更失笑谈理。
寡陋使心忧,空虚见人喜。观过而知仁,且当谢君子。
廿年不到江南岸,荒溪者般寥落。月黑鸮呜,云阴鬼哭,古寺钟声遥阁。
客怀恁恶。又恻恻、风酸暗生林薄。纵不工愁,个时也自成离索。
依稀一星幽火。石头城下路,寻梦如昨。白社狂名,红楼绮习,画舫秦淮宵泊。
惊天鼓角。叹六代莺花,幻成风鹤。诉尽凄凉,一声声巷柝。
竹林与汝渐徘徊,座有庄生共笑咍。禁说交情妨作恶,强邀时誉拙寻媒。
浮生忧患垂垂老,世路风波滚滚来。何日粗酬身事了,尽携鸡犬上蓬莱。
山上何所有,言有望海堂。昔有耶律氏,读书山之阳。
高名标史册,让德迈寻常。大地涵灵秀,阅世产贤良。
贺公乃继起,进退慎行藏。盗贼俱遵化,干戈靖一乡。
管公避魏乱,龙头姓名芳。何如参性道,后学见羹墙。
驱车过山侧,极目引领望。古人不可作,临风慨以慷。
我诗入集凭君定,岂仅知音共乐哀。病倚东窗曾一快,诗人端午过江来。
河汤汤,沙茫茫,鸟飞不到胡天长。秋风未起气先肃,胡桐叶淡天雨霜。
仆夫早起车载牵,相与踊跃营归装。窜逐穷荒二万里,膻腥乳酪成馨香。
久与儿孙作死别,五年不复梦故乡。今日生还的有据,驱车转觉心徬徨。
毡裘君长抱马足,译语略通神惨怆。汉使如天比父母,使君弃我何苍黄。
异类有情相处久,别之亦觉情内伤。无德与汝愧远送,片语相赠休遗忘。
罽宾生灵百万户,女丝男谷勤耕桑。汝门忠孝著奕世,好为圣主修边疆。
但使休和薄税敛,自然巩固如金汤。老夫不复更来此,精诚与汝遥相望。
为发山阴兴,须烹扫雪茶。玄谈消世虑,淑气动春华。
玉漏香沈烬,青灯夜吐花。孤吟成底事,句稳足生涯。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