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阁

幽居只在碧山阿,高阁凌虚带女萝。门外水生春渚白,窗前云起夕阴多。

藏书每许邻人借,酿酒时邀野老过。见说南冈千岁柏,倚阑安得眄柔柯。

绍兴馀姚人,字彦德。明《春秋》学。诗文严整有法度。顺帝至正间以乡荐为嘉定儒学经师。有《彦德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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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新春好,深山处士家。
风光先著柳,日色款催花。

凌穹巀嶪翠江边,佳气氤氲素练缠。势若游龙真造化,油然缥缈似飞绵。

冬岭森瑶林,积雪缟绝壁。天飞失孤鸟,万境归一寂。

何物行路人,旅骑犹历历。天高人事异,长途未遑息。

独有高居朋,纶巾座方适。幽观失欢喜,感遇相劳逸。

孤舟尽日横,桂楫空倚石。立待东方暾,迢遥思无极。

五十年来托故知,秖酬两会便长辞。湖山好在无人物,风雨空令有涕洟。

松下骨埋宗长锸,梅边魂和老逋诗。瓣香在手身违病,月落斜窗起坐时。

国清尊胜北山隅,证果报恩同一区。
地藏荒芜并报国,尚余悟性斗牛墟。

光风叶叶露香新,欲采幽芳惜暮春。几度玉笙吹夜月,潇湘云断不逢人。

耆英吟社凤泉南,旧径苔侵迹尚谙。挺挺碧枝双树在,泠泠玉液半池涵。

幽栖原与幽人共,好句还凭好景探。分付山僧善持护,莫教尘染故诗龛。

秋日登高兴,天涯野望开。群山连瘴海,一水隔蓬莱。

磴曲迷深树,岩空响薄雷。羁心应不尽,何处更孤台。

日净芙蓉远,春明芍药长。谁怜玉蝴蝶?正似锦鸳鸯。

翠峰高耸白云隈,石丈岩岩绝点埃。一段幽情谁可友,相知惟有松竹梅。

善财平明白下床,供君一钵曹溪香。
山中老卢至无恙,为我一洗醒而狂。
问君江行何所见,邂逅今朝识山面。
群峰变自不相知。洼者欲逃危欲献。
洼逃危献知奈何,小草还志元同科。
时来随喜出云雨,不来抱蔼休岩阿。
老人於山消底物,毕愿吒身仍吒骨。
接颐孤撑看未已,万马崩腾过倏忽。
贵人祗听宫门镮,何曾一叶吼冰滩。
转头便下贞阳峡,岭猿举臂招入还。
归来海上亦不恶,把酒持螯夸至乐。
明朝远碧望林峦,依旧朱栏照城郭。

少年负侠骨,悲歌志不平。偶探黄石卷,欲赴白登城。

锦瑟炉头醉,雕戈马上横。功成报天子,当作鲁书生。

蔼蔼大农府,阴阴道南庐。夜直何其频,我性实已疏。

每来兀兀坐,中怀郁不舒。幸兹新凉至,灯火理旧书。

秋风吹我衣,浩然发归思。念我去江湖,人事不复记。

扰扰弥十年,忽忽都一寐。中夜慎勿思,无枕不得睡。

晓来雨初霁,清气满寥泬。湍流汩汩鸣,秋声动岩穴。

舟行明镜中,湖光映清澈。云影时低昂,烟痕乍明灭。

缘堤丛苇生,风来语骚屑。白鹭忽飞来,毛羽何皎洁。

却于万绿中,洒此一点雪。我欲图水村,画意不可说。

晚细雨余岚叠翠,碧江风细浪成纹。

旧游回首意苍凉,负尔花间陌上香。好著片帆重送我,风流苏小访钱塘。

幽绝村南路,双扉昼亦扃。人行穿竹过,犬吠隔花听。

夜月当窗白,春山抱室青。此间尘不到,合自诵金经。

会稽连照水,归意两何亲。
山影到平地,湖光生四邻。
虚窗寒对晓,孤棹远浮春。
未可從耕钓,青云懒致身。

年来夷虏逼潮阳,羽檄徵兵此一方。五月旌旗连海峤,千家鸡犬泣豺狼。

水军又报新开府,边将遥闻已裂裳。忧世此时心欲折,更堪寇盗阻江乡。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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