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江感

澄净秋江一舸轻,不堪踪迹乐平生。西风两鬓山河在,落日满船鸿雁声。

村酒尚存黄阁醉,短檠犹照玉关情。料应今夜怀乡梦,残月萧萧月二更。

贯云石
  贯云石(1286~1324) 元代散曲作家。字浮岑,号成斋,疏仙,酸斋。出身高昌回鹘畏吾人贵胄,祖父阿里海涯为元朝开国大将。原名小云石海涯,因父名贯只哥,即以贯为姓。自号酸斋。初因父荫袭为两淮万户府达鲁花赤,让爵于弟,北上从姚燧学。仁宗时拜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不久称疾辞官,隐于杭州一带,改名“易服”,在钱塘卖药为生,自号“芦花道人”。今人任讷将他的散曲与自号“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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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候馆幽,汀鸟暝烟收。客思虽悲月,诗魔又爱秋。
声名都是幻,穷达未能忧。散逸怜渔父,波中漾小舟。
姑蔑之墟,郡郭之隅。
幽閴兮陋巷,卑渫兮绳枢。
真人兮匵藏,道貌兮山臞。
有时兮过市,徐行兮当车。
天津游兮闻鹃而慨汉,鹿门登兮采药而踌躇。
明月兮啸咏,白云兮卷舒。
我评其人,陶邵之徒。
畴昔岁兮司银台,力抗疏兮徵玉庐。
朝奏墨兮欲下,暮出昼兮尼。
诸君一笑兮草芥,余三惜兮璠玙。
拟笺天兮嗣请,近因风兮止余。
仰高致兮慕予,积卑忱兮原摅。
善不进兮不已,终当谅乎纯愚。

春风能几时,柳色看犹浅。胡蝶梦中飞,迹与孤云远。

明月照花枝,入夜愁难遣。形影自相怜,不及衔泥燕。

怪君相我色敷腴,岂有佳怀慰索居。忍事全灰飞动意,假年倘续笑谈馀。

少陵杜曲看行猎,陶令南村好结庐。齐愿区区非厚冀,彼苍回斡定何如。

水树春烟重,庭花午影圆。
人边无限地,鸟外有馀天。

乞食过东鲁,敛策入白门。白门我久游,故迹应尚存。

板桥通秦淮,高楼近长干。虽无钟山松,雨花可盘桓。

旧识如相问,休言雪窖寒。

白马黄衫懒送迎,檀槽子夜漫多情。野风菡萏难留梦,沟水虾蟆只乱更。

入世头颅嗟比日,寻山屐齿负平生。谁家河朔成高会,碧落参旗醉后横。

杖屦桥南访此君,别君安否断知闻。
苦遭积雨来为崇,政得新晴为解纷。
直干万馀森碧玉,高标一半入青云。
人言岁暮於吾子,踏雪相看未当勤。

闲居无与娱,幽独欣有得。松翁善啸歌,花女美颜色。

人生亦何为,耳目皆幻适。我今未半百,鬓发早巳白。

牙齿复动摇,行当为去客。且尽须臾欢,忘言坐苔石。

溪上草亭绝低小,春来有客日相过。
便须对柳开春酒,坐看晴色上新鹅。
面势俯岩隈,雕轩映水开。
云从栋间出,人自鉴中来。
櫂楫歌声度,渐裳禊事迥。
东山如未起,好住小蓬莱。
早发木兰桡,江行趁落潮。
雨分牛脊近,云隔马鞍遥。
弟妹成疏阔,交朋竟寂寥。
谩持昌歜酒,那得客愁消。

裙腰草色,依然梦影和烟远。禁几度、乌啼花落,春去谁管。

妆楼重过处,还追忆、笑脸盈盈顾盼。只留得、惊鸿小影,画扇罗衣,云鬓薄、春山浅。

旧绣香囊,灯下抵徊看。添怊怅、韦郎老去,芳思浑懒。

玉箫虽再世,也要待、一十五年相见。觅西域,胡香四两,愿返芳魂,花更好、月长满。

城市不在眼,始知天宇宽。田园休岁事,风物似江干。

茅屋上斜照,水烟生晚寒。径须追野老,笑语暂盘桓。

耻学乡贤梅市卒,懒随丹士葛仙翁。爱佳山水来名郡,称老苾刍作寓公。

贪懒谋新符俗谚,度生术乏负宗风。斋鱼粥鼓还朝夕,惭与当年窃禄同。

墓草知经几度霜,当年手泽尚生光。细看此老殷勤甚,直欲诸郎把玩长。

买椟还珠今往往,画蛇着足亦伥伥。紫阳台上真衣钵,千古何人为表章。

海边今日又重阳,陇树飞红雁唳霜。多事未逢陶令去,老怀难学孟嘉狂。

诗成何地堪乘兴,酒尽无钱可看囊。顾影自怜多寂寞,菊花满把办归装。

当时风俗尚清谈,笑道公心瓦石含。
临难此曹皆处女,惟公一个是奇男。
一门忠孝真难得,六代衣冠孰与参。
墓草没头人不见,令人惆怅极无堪。

古祠仍旧在东隅,一读残碑却起予。五典旧闻从舜代,三仁终古见殷墟。

鱼须学士悲埋骨,马革忠魂痛绝裾。空有行人知往事,暮云芳草共踌躇。

  邓弼,字伯翊,秦人也。身长七尺,双目有紫棱,开合闪闪如电。能以力雄人,邻牛方斗不可擘,拳其脊,折仆地;市门石鼓,十人舁,弗能举,两手持之行。然好使酒,怒视人,人见辄避,曰:“狂生不可近,近则必得奇辱。”

  一日,独饮娼楼,萧、冯两书生过其下,急牵入共饮。两生素贱其人,力拒之。弼怒曰:“君终不我从,必杀君!亡命走山泽耳,不能忍君苦也!”两生不得已,从之。弼自据中筵,指左右,揖两生坐,呼酒歌啸以为乐。酒酣,解衣箕踞,拔刀置案上,铿然鸣。两生雅闻其酒狂,欲起走,弼止之曰:“勿走也!弼亦粗知书,君何至相视如涕唾?今日非速君饮,欲少吐胸中不平气耳。四库书从君问,即不能答,当血是刃。”两生曰:“有是哉?”遽摘七经数十义扣之,弼历举传疏,不遗一言。复询历代史,上下三千年,纚纚如贯珠。弼笑曰:“君等伏乎未也?”两生相顾惨沮,不敢再有问。弼索酒,被发跳叫曰:“吾今日压倒老生矣!古者学在养气,今人一服儒衣,反奄奄欲绝,徒欲驰骋文墨,儿抚一世豪杰。此何可哉!此何可哉!君等休矣!”两生素负多才艺,闻弼言,大愧,下楼,足不得成步。归询其所与游,亦未尝见其挟册呻吟也。

  泰定末,德王执法西御史台,弼造书数千言袖谒之。阍卒不为通,弼曰:“若不知关中邓伯翊耶?”连击踣数人,声闻于王。王令隶人捽入,欲鞭之。弼盛气曰:“公奈何不礼壮士?今天下虽号无事,东海岛夷尚未臣顺,间者驾海舰,互市于鄞,即不满所欲,出火刀斫柱,杀伤我中国民。诸将军控弦引矢,追至大洋,且战且却,其亏国体为已甚。西南诸蛮,虽曰称臣奉贡,乘黄屋、左纛,称制与中国等,尤志士所同愤。诚得如弼者一二辈,驱十万横磨剑伐之,则东西为日所出入,莫非王土矣。公奈何不礼壮士?”庭中人闻之,皆缩颈吐舌,舌久不能收。王曰:“尔自号壮士,解持矛鼓噪,前登坚城乎?”曰:“能。”“百万军中,可刺大将乎?”曰:“能。”“突围溃阵,得保首领乎?”曰:“能。”王顾左右曰:“姑试之。”问所须,曰:“铁铠良马各一,雌雄剑二。”王即命给与,阴戒善槊者五十人驰马出东门外,然后遣弼往。王自临观,空一府随之。暨弼至,众槊并进。弼虎吼而奔,人马辟易五十步,面目无色。已而烟尘涨天,但见双剑飞舞云雾中,连斫马首堕地,血涔涔滴。王抚髀欢曰:“诚壮士!诚壮士!”命勺酒劳弼,弼立饮不拜。由是狂名振一时,至比之王铁枪云。

  王上章荐诸天子,会丞相与王有隙,格其事不下。弼环视四体,叹曰:“天生一具铜筋铁肋,不使立勋万里外,乃槁死三尺蒿下,命也,亦时也。尚何言!”遂入王屋山为道士,后十年终。

  史官曰:弼死未二十年,天下大乱。中原数千里,人影殆绝。玄鸟来降,失家,竞栖林木间。使弼在,必当有以自见。惜哉!弼鬼不灵则已,若有灵,吾知其怒发上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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