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元年东有兵,未央催班不待明。龙骧虎步拥旄出,蚁蚁部曲随鸣钲。
三千珠履皆上客,囊中有锥谁为发。莫歌雌兔眼迷离,长城可倚知在谁。
千羊不如一狐腋,草底寒虫漫啾唧。两口四目未必智,天下奇才余星坠。
舟中指可掬,冀北马群空。漆身吞炭为国士,射足接处谋已同。
义感丹诚虹贯日,坛上成功方顷刻。纵有明珠千丈长,安能保得头常黑。
肃肃凉风生,加我林壑清。
驱烟寻涧户,卷雾出山楹。
去来固无迹,动息如有情。
日落山水静,为君起松声。(版本一)
肃肃凉景生,加我林壑清。
驱烟寻涧户,卷雾出山楹。
去来固无迹,动息如有情。
日落山水静,为君起松声。(版本二)
篱菊擎霜又著花,插花犹记醉君家。两州札翰虽频寄,一笑班荆迄未涯。
酒处赋成千载计,床头易熟数年加。珠玑属我元无踵,坐想挥毫写物华。
精舍萧疏山路斜,高人解组即袈裟。沧桑痛哭知无地,江海流离不见家。
云暗苍梧飞锡杖,梦归秋浦泛仙槎。与君坐对成今古,尝尽冰泉旧井茶。
南渡杨刘,到此日、功名销歇。只今有、西陵华表,标题忠烈。
三字冤沉犴室土,两宫泪洒龙成月。笑玉环、脑后是何人,情非切。
一湖水,千峰雪。身纵死,名难灭。把椒浆浇奠,唾壶堪缺。
道上金牌人有口,阶前铁像心无血。只荒祠、犹自对遗宫,神依阙。
九日招文士,东篱醉菊花。懒云神入藻,苦雨脚成麻。
酒量应无敌,吟怀讵有涯。淡香轻桂脚,佳色陋铅华。
礼秩矜疏放,盘盂愧静嘉。八珍兼鹿豕,诸品杂鱼虾。
狂子歌为剧,妖童髻作丫。壮怀轻不落,醉耳厌琵琶。
白雪翻新谱,黄流泻紫霞。天空雨新霁,风细日初斜。
五亩终殊径,千畦总异葩。佳期人共赏,睿制世争誇。
入枕清魂梦,调羹溅齿牙。且倾彭泽酒,莫点玉川茶。
百拜情无已,千钟数更加。龙涎真可拟,羯鼓不须挝。
雅趣同三益,雄才陋五车。仁贤光帝胄,富贵自天家。
幸际明时好,何妨逸兴奢。东平名独盛,北阙望应赊。
任落参军帽,休乘博望槎。风流怜楚客,结束笑吴娃。
酩酊人分散,疏林集暮鸦。
(外扮监斩官上,云)下官监斩官是也。今日处决犯人,着做公的把住巷口,休放往来人闲走。(净扮公人鼓三通、锣三下科。刽子磨旗、提刀,押正旦带枷上)(刽子云)行动些,行动些,监斩官去法场上多时了!(正旦唱)
【正宫】【端正好】没来由犯王法,不堤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
【滚绣球】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刽子云)快行动些,误了时辰也。(正旦唱)
【倘秀才】则被这枷扭的我左侧右偏,人拥的我前合后偃,我窦娥向哥哥行有句言。(刽子云)你有甚么话说?(正旦唱)前街里去心怀恨,后街里去死无冤,休推辞路远。
(刽子云)你如今到法场上面,有甚么亲眷要见的,可教他过来,见你一面也好。(正旦唱)
【叨叨令】可怜我孤身只影无亲眷,则落的吞声忍气空嗟怨。(刽子云)难道你爷娘家也没的?(正旦云)止有个爹爹,十三年前上朝取应去了,至今杳无音信。(唱)早已是十年多不睹爹爹面。(刽子云)你适才要我往后街里去,是甚么主意?(正旦唱)怕则怕前街里被我婆婆见。(刽子云)你的性命也顾不得,怕他见怎的?(正旦云)俺婆婆若见我披枷带锁赴法场餐刀去呵,(唱)枉将他气杀也么哥,枉将他气杀也么哥!告哥哥,临危好与人行方便。(卜儿哭上科,云)天那,兀的不是我媳妇儿!(刽子云)婆子靠后!(正旦云)既是俺婆婆来了,叫他来,待我嘱付他几句话咱。(刽子云)那婆子,近前来,你媳妇要嘱付你话哩。(卜儿云)孩儿,痛杀我也!(正旦云)婆婆,那张驴儿把毒药放在羊肚儿汤里,实指望药死了你,要霸占我为妻。不想婆婆让与他老子吃,倒把他老子药死了。我怕连累婆婆,屈招了药死公公,今日赴法场典刑。婆婆,此后遇着冬时年节,月一十五,有瀽不了的浆水饭,瀽半碗儿与我吃;烧不了的纸钱,与窦娥烧一陌儿。则是看你死的孩儿面上!(唱)
【快活三】念窦娥葫芦提当罪愆,念窦娥身首不完全,念窦娥从前已往干家缘。婆婆也,你只看窦娥少爷无娘面。
【鲍老儿】念窦娥伏侍婆婆这几年,遇时节将碗凉浆奠;你去那受刑法尸骸上烈些纸钱,只当把你亡化的孩儿荐。(卜儿哭科,云)孩儿放心,这个老身都记得。天那,兀的不痛杀我也!(正旦唱)婆婆也,再也不要啼啼哭哭,烦烦恼恼,怨气冲天。这都是我做窦娥的没时没运,不明不暗,负屈衔冤。(刽子做喝科,云)兀那婆子靠后,时辰到了也。(正旦跪科)(刽子开枷科)(正旦云)窦娥告监斩大人,有一事肯依窦娥,便死而无怨。(监斩官云)你有甚么事?你说。(正旦云)要一领净席,等我窦娥站立;又要丈二白练,挂在旗枪上:若是我窦娥委实冤枉,刀过处头落,一腔热血休半点儿沾在地下,都飞在白练上者。(监斩官云)这个就依你,打甚么不紧。(刽子做取席站科,又取白练挂旗上科)(正旦唱)
【耍孩儿】不是我窦娥罚下这等无头愿,委实的冤情不浅;若没些儿灵圣与世人传,也不见得湛湛青天。我不要半星热血红尘洒,都只在八尺旗枪素练悬。等他四下里皆瞧见,这就是咱苌弘化碧,望帝啼鹃。
(刽子云)你还有甚的说话?此时不对监斩大人说,几时说那?(正旦再跪科,云)大人,如今是三伏天道,若窦娥委实冤枉,身死之后,天降三尺瑞雪,遮掩了窦娥尸首。(监斩官云)这等三伏天道,你便有冲天的怨气,也召不得一片雪来,可不胡说!(正旦唱)
【二煞】你道是暑气暄,不是那下雪天;岂不闻飞霜六月因邹衍?若果有一腔怨气喷如火,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滚似绵,免着我尸骸现;要什么素车白马,断送出古陌荒阡!
(正里再跪科,云)大人,我窦娥死的委实冤枉,从今以后,着这楚州亢旱三年!(监斩官云)打嘴!那有这等说话!(正旦唱)
【一煞】你道是天公不可期,人心不可怜,不知皇天也肯从人愿。做甚么三年不见甘霖降?也只为东海曾经孝妇冤,如今轮到你山阳县。这都是官吏每无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难言!
(刽子做磨旗科,云)怎么这一会儿天色阴了也?(内做风科,刽子云)好冷风也!(正旦唱)
【煞尾】浮云为我阴,悲风为我旋,三桩儿誓愿明题遍。(做哭科,云)婆婆也,直等待雪飞六月,亢旱三年呵,(唱)那其间才把你个屈死的冤魂这窦娥显!
(刽子做开刀,正旦倒科)(监斩官惊云)呀,真个下雪了,有这等异事!(刽子云)我也道平日杀人,满地都是鲜血,这个窦娥的血都飞在那丈二白练上,并无半点落地,委实奇怪。(监斩官云)这死罪必有冤枉。早两桩儿应验了,不知亢旱三年的说话,准也不准?且看后来如何。左右,也不必等待雪睛,便与我抬他尸首,还了那蔡婆婆去罢。(众应科,抬尸下)
潇潇琼玉数千竿,寄隐西窗半榻寒。捞月渐看水底彻,望梅徒惜齿根酸。
谁能定脚当严夜,自笑空门度宰官。一点摩尼最端的,犹烦喻烛转加盘。
湘乡太傅轲雄俦,笔力横挽三千秋。吾师继之道益大,如开沧海朝群流。
罗珠网玉不知数,我瓦砾耳犹相收。束发受书今十载,足疲路远无时休。
扶摇羊角未能上,飞抢还作榆枋游。天寒岁晚林木死,风烟惨淡交龙虬。
凄绝曾张旧游处,白日一跌归冥幽。孤寒八百沦草莽,大帙三万开穷愁。
孰料纷拿燕雀际,鸾章凤质惊双眸。吐气刚如断马剑,论文高似元龙楼。
诸公谁司荐达事,蘋藻可以为神馐。昨来苦语更牵挽,归期已决焉能留。
事变真难巧历算,出处或作山灵羞。侯王将相亦人耳,空有馀责如山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