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水之于越之鄙,筑基相对琵琶尾。
琵琶日日有秋声,雁过洞庭风入苇。南斗戛湖日不起,长刀剡锋碧耳耳。
姱娥夜出在寒溪,青铜莹磨光几里。朝因吴客幅蒲轻,满纸如蚕书可喜。
忆昔烟水舟,冷艳飞寒翼。风絮舞空来,江花岂尽极。
昨疑雒浦神,解佩凌波拭。或是花人珠,持绡沾晓臆。
如练复如丝,潇湘裙几幅。娥娥出素颜,皎皎光南国。
人居白玉楼,心贮冰壶侧。霜浮云外峰,粉坠千林饰。
何年物象移,几度狼烽塞。回首一凄然,江山宁旧色。
起家在宋当淳祐,文武兼资早致身。翠竹苍梧家学远,回鸾翥凤诰词频。
桑田沧海人何在?锦轴牙签墨尚新。睹物使人双泪堕,痛怜封诰总成尘。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蓬莱仙人居五城,六鳌戴山波不惊。吮豪池头阎画史,扫雾驱烟移翠屏。
城中无山爱山好,凭轩迥出秋云杪。似有青猿隔薜萝,直疑白鹤回穹昊。
此中逸兴浩无边,流水桃花心杳然。括苍先生偶相过,想像石门之洞天。
石门洞口松花老,中有飞泉来一道。丹崖拔地千仞高,玉笋凌空众山抱。
轩辕骑龙登上台,下视培塿皆蒿莱。从今慎勿念乡里,一日看画须千回。
滨海鱼盐市。笑无端、行踪落落,逢君于此。一片西风吹栗冽,记得彦升儿子。
曾身着、练衣如是。且喜他乡多地主,好拚他、日日如泥醉。
身与世,都休思。
昨来又动分张意。望苍茫、蒹葭水阔,蒲帆雨细。到日郡城应有遇,莫遇揶揄路鬼。
最此物、堪憎欲死。若遇当年遣老在,念而翁、才笔群相畏。
或与汝,论先世。
片帆斜挂已言旋,可叹群峰亦改妍。满目蘼芜黄入海,劫灰荒冷暮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