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鼓分曹社火齐,登场相赛舞狻猊。一声唱道西屯胜,飞舞红笺锦字题。
高棱刺青天,根脚拄水府。盘涡潜毒蛟,昏黑神所怒。
回波拒行舟,篙者力如虎。悬崖侧欲颓,尾发时一竖。
妖星兆汉年,刃血赭南土。弹射峰峦穿,山灵亦遭侮。
茫茫太古云,流石气成雨。峭壁罗青红,妙绘色惟五。
凌涛驾飞梁,欲陟绝步武。松风饯孤舟,交影日卓午。
云拖残雨敛前峰,翠色寒光溢几重。应有诗人偏著眼,时施膏沐为渠容。
九十秋光景色新,草堂今又祝灵椿。尊开北海盈嘉客,韭剪南山愧主人。
作赋久悬观郢雪,谈心不觉醉吴醇。再期黄菊开幽径,共钓鲈鱼薄荐莼。
郭西猛虎势莫当,攫人白昼来神冈。暗中推堕若有物,眢井百尺篱根藏。
冻泉收声甃为堕,辘轳绠断苔藓苍。眼花误落爪牙废,弃置有待摧强梁。
酸风飞沙寒日黄,四郊流血皆战场。乘时吞噬恒妥尾,翼以伥鬼高驼翔。
北平将军老且死,泰山哭声哀怨长。岂知凿地古设险,邂逅一蹶由天亡。
吁嗟此物肆无忌,妄意流毒窥城墙。千夫骇汗手莫措,造次坎窞侔干将。
君不见东门狡兔殪牵犬,西江孽蛟终自戕。贯盈有兆此未悟,来者纷纷投堕囊。
许多英伟说前筹,遥望前锋气即收。可是赤眉真有力,祇因白面自深忧。
何人发愤身皆胆,一道凄清月满秋。百万农夫喧笑口,谁家鸡犬不蒙庥。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