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后十余日病嗽不能出杂书十首

近代一人耳,吾乡老朱先。
甲子如我今,犹活十许年。
漳州复潭州,说经入从班。
无何党祸作,委顺不怨天。
余生几明日,小子其勉旃。
(1227—1307)宋元间徽州歙县人,字万里,号虚谷。幼孤,从叔父学。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初媚贾似道,似道败,又上十可斩之疏。后官知严州,以城降元,为建德路总管。寻罢归,遂肆意于诗。有《桐江集》、《续古今考》,又选唐宋以来律诗,为《瀛奎律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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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苔得古鉴,湛湛清不浑。
大哉壶中天,勿与俗子言。
谁能时汲井,注兹老瓦盆。
欲观从容鯈,无羡横海鲲。

与云俱捲出山迟,邂逅初寒旺菊时。纵欲插花安得笑,无从赊酒若为诗。

乾坤许阔自多碍,风雨又来有故知。白首犹存旧乌帽,龙山何处渺余思。

箫鼓分曹社火齐,登场相赛舞狻猊。一声唱道西屯胜,飞舞红笺锦字题。

六年复此来,停车聊一望。指点畿内山,祇汝色无恙。

柳下与少连,尼山所不予。谁堪于陵仲,溪刻久自处。

高棱刺青天,根脚拄水府。盘涡潜毒蛟,昏黑神所怒。

回波拒行舟,篙者力如虎。悬崖侧欲颓,尾发时一竖。

妖星兆汉年,刃血赭南土。弹射峰峦穿,山灵亦遭侮。

茫茫太古云,流石气成雨。峭壁罗青红,妙绘色惟五。

凌涛驾飞梁,欲陟绝步武。松风饯孤舟,交影日卓午。

楼船百万旧征南,闽海风涛久已谙。谁为伏波怜薏苡,空劳渔父问江潭。

灯前自拂青萍剑,松下今抽白玉簪。只恐鸣驺将入谷,未容精舍事瞿昙。

苦无多雨便重阳,忆杀池头煮蟹凉。
政用此时消几辈,菊花先作故山香。

云拖残雨敛前峰,翠色寒光溢几重。应有诗人偏著眼,时施膏沐为渠容。

握手寒烟阔别馀,一尊谁为散离居。近来石室春风暖,远去茶山化日舒。

作客愁边芳草绿,怀人江上暮云虚。知君未即鳣堂去,喜得青标照草庐。

九十秋光景色新,草堂今又祝灵椿。尊开北海盈嘉客,韭剪南山愧主人。

作赋久悬观郢雪,谈心不觉醉吴醇。再期黄菊开幽径,共钓鲈鱼薄荐莼。

郭西猛虎势莫当,攫人白昼来神冈。暗中推堕若有物,眢井百尺篱根藏。

冻泉收声甃为堕,辘轳绠断苔藓苍。眼花误落爪牙废,弃置有待摧强梁。

酸风飞沙寒日黄,四郊流血皆战场。乘时吞噬恒妥尾,翼以伥鬼高驼翔。

北平将军老且死,泰山哭声哀怨长。岂知凿地古设险,邂逅一蹶由天亡。

吁嗟此物肆无忌,妄意流毒窥城墙。千夫骇汗手莫措,造次坎窞侔干将。

君不见东门狡兔殪牵犬,西江孽蛟终自戕。贯盈有兆此未悟,来者纷纷投堕囊。

舟行三百里,直到县门前。不请居官俸,多收卖药钱。

年丰沙米贱,江近网鱼鲜。莫起归来兴,于今令尹贤。

玻璃荡漾浴晴空,突出中流见梵宫。绿荫周遭烟树杳,黄湾迢递海潮通。

光涵南极摇星纬,影动波心起卧龙。回首沧江明月上,满天秋色磬声中。

江湖闻远役,风雨弄扁舟。邂逅逢吾子,周旋写我忧。

云瞻三峡晦,波动五湖秋。恨别休惊鸟,相忘已两鸥。

悬崖曲曲水潺潺,九里江城十八湾。两岸幽篁深蔽日,忽然断处见青山。

枫树林边雨脚斜,儿童祈赛竟喧哗。
鸡豚上戊家家酒,莺燕东风处处花。
野径归时扶醉客,丛祠祭罢集神鸦。
濒湖生意伤多潦,预祝汗邪载满车。

眼中谁识岁寒交,只有梅花伴寂寥。明月满天天似水,酒醒听彻玉人箫。

许多英伟说前筹,遥望前锋气即收。可是赤眉真有力,祇因白面自深忧。

何人发愤身皆胆,一道凄清月满秋。百万农夫喧笑口,谁家鸡犬不蒙庥。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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