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堂早颓挫,松柏亦憔悴。常惟摧为薪,中涂失苍翠。
昨来始营葺,榱桷复高丽。萧萧青云干,始有百大意。
神明顿来还,故老咸歔欷。朝燕得所常,问谁救其敝。
吾家渥洼驹,颇有超绝气。好事能复古,爱奇趣起废。
后凋甚明白,来者思彷佛。此实贤智谋,古人贵岂弟。
仲尼颂子产,其养民也惠。召公憩甘棠,后世歌蔽芾。
勉旃崇其业,事足伯父继。令名与佳树,自可俱亿岁。
涉园采桃李,持以赠所知。非贵桃李颜,不言自成蹊。
岂无兰桂好,质以香自亏。默默牛医子,心期浩无涯。
清江之水如练澄,盍簪此地皆良朋。一钱尚怀会稽守,二松好放蓝田丞。
忘机鸥鸟偶到怀,入馔鲈鱼还可罾。兰亭陈巡在图画,新诗莫惜传溪藤。
飞沙走寒几千里,霞丝不起罗纹紫。鱼龙水合青海愁,寒木空林晓鸢死。
玉台仙子琥珀钟,帘衣半卷迎东风。鸾刀剪秋秋水溶,舞鸾堕影来虚空。
古称桑者闲,树依五亩宅。矧兹阻岩疆,鼠壤无间隙。
不毛偶抛荒,夫里布谁责。王政首躬桑,雍岐有遗泽。
奈何蚕织休,颓俗尚难革。近闻贤使君,劝种加详覈。
除害拟拔茶,兴利求衣帛。沃若藉人工,森然疏地脉。
想见春风和,绿阴遍阡陌。鸣鸠故故啼,桑女交催迫。
叶坠行篮轻,枝攀罗袖窄。入簇蚕堆红,剪纸蛾飞白。
茧成大如瓮,丝牵络盈尺。茅屋竹篱间,纬车声络绎。
窃比《葛覃》诗,浣濯服无斁。嗟我走风尘,碌碌惭逢掖。
愿作广大裘,难集千狐腋。何日效棉薄,经纬手亲擘。
裁法絮以仁,体和情悦怿。共庆春台登,庶免祁寒厄。
怪他诸葛公,成都私八百。
维宋设宫观,有使有提举。其制虽戾经,养贤丰禄糈。
所以殿阁臣,引疾自华膴。南渡建炎中,内祠比京府。
洞霄典物隆,主者皆宰辅。牧心作志书,惜未偻指数。
后遂弗深考,漫列《朱子》主。校官祀《春秋》,徒然荐笾俎。
遗献竟久湮,靡文此进俯。往者竹垞翁,翻史详为谱。
姓名及爵里,因年分次序。百一十四人,历历可披簿。
其中多名流,遗徽映岩户。应据曝书亭,作为邓志补。
否且锓诸木,悬诸两庭庑。庶几垂不刊,来者目共睹。
毋虚道院游,于是可道古。
官司调卒过千馀,帮请那知廪帑虚。一发券头支五日,这般调画有谁如。
兰生不当户,别是闲庭草。
夙被霜露欺,红荣已先老。
谬接瑶华枝,结根君王池。
顾无馨香美,叨沐清风吹。
馀芳若可佩,卒岁长相随。
袖中赵匕首,买自徐夫人。
玉匣闭霜雪,经燕复历秦。
其事竟不捷,沦落归沙尘。
持此愿投赠,与君同急难。
荆卿一去后,壮士多摧残。
长号易水上,为我扬波澜。
凿井当及泉,张帆当济川。
廉夫唯重义,骏马不劳鞭。
人生贵相知,何必金与钱?
慢世薄功业,非无胸中画。
谑浪万古贤,以为儿童剧。
立产如广费,匡君怀长策。
但苦山北寒,谁知道南宅?
岁酒上逐风,霜鬓两边白。
蜀主思孔明,晋家望安石。
时人列五鼎,谈笑期一掷。
虎伏被胡尘,渔歌游海滨。
弊裘耻妻嫂,长剑托交亲。
夫子秉家义,群公难与邻。
莫持西江水,空许东溟臣。
他日青云去,黄金报主人。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