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虽然是在宴席上所写,描写了宴会的情景和周围美好的景色,但却以乐景写哀情,委婉含蓄地表达了深深的离愁。
春天万象复苏,生机盎然,可是诗人看到的却是碧澄的河水“悠悠”地流去了。诗人从首句起就试着撩拨读者联想的心弦,一个“绿”字点明“春水”特色,也暗示了诗人一片惜别深情。
次句“畎入漳河一道流”诗人扩大视野,寓情于景,以景抒情,仍以春景唤起人们联想。那夹着田亩的涓涓渠水宛如一条细长的飘带,缓缓汇入漳河,一起向远方流去,一望无际的碧野显得非常柔和协调。然而眼前美景却激起诗人的无限忧思,春水犹能跟漳河“一道流”,而诗人却不能与友人同往,感到十分遗憾,想到好景不长,盛筵难再,一缕缕愁思油然而起。由于移情的作用,读者不由自主地和诗人的心绪贴近了。
“莫听声声催去棹,桃溪浅处不胜舟。”诗人一下子从视觉转到听觉和想象上。尽管添愁助恨的棹声紧紧催促,还是不要去理睬它吧。要不然越来越多的离愁别恨一齐载到船上,船儿就会渐渐过“重”,就怕这桃花溪太浅,载不动这满船的离愁。诗人以“莫听”这样劝慰的口吻,将许多难以言传的情感蕴含于内,情致委婉动人。诗中以“溪浅”反衬离愁之深,以桃花随溪水漂流的景色寄寓诗人的伤感。至此,通篇没有一个“愁”字,读者却已通过诗中描绘的画面,充分领略诗人的满腹愁绪了。
从艺术手法上看,这首诗使用了多种表现手法。
一为反衬。诗中以“溪浅”反衬离愁之深。诗人想象越来越多的离愁别恨一齐载到船上,船儿就会渐渐过“重”,就怕桃花溪太浅,载不动这满船的离愁。
二为想象。诗人写所想,化虚为实,借溪浅不胜舟形象地表达了离愁之重。
三为借景抒情。以桃花随溪水漂流的景色寄寓诗人的伤感。
这首匠心独运的小诗含蓄蕴藉。诗人从“看到的”、“听到的”,最终写到“想到的”,不直接由字面诉说离愁,令人读之却自然知其言愁,意境深邃,启迪人思,耐人玩味。
羁旅难久留,良会不易得。别子十五秋,惄矣川原隔。
忽复聚京室,何异衾与席。兴言讲妙艺,励志勖明德。
浮云岂能停,芳草忽已积。今晨鸣仓庚,告我万里役。
引驺长安道,挥袂鼎门侧。子往滇僰游,余念嵩衡适。
杂佩当遗谁,明霞自堪食。临津怅悠悠,握兰慰行客。
君家书屋锁閒云,庭前丛桂吹清芬。东轩虚敞坐凉夜,扑帘香雾来纷纷。
金吹不动露华洁,月里仙人降瑶节。奇葩点缀黄金枝,灵种移来白银阙。
秋林潇洒秋气清,千竿修竹开前楹。自是燕山尚清贵,不与桃李争芳荣。
花下诗成日未尽,更喜幽人往来近。清绝何如元镇图,应识耕云是高隐。
顺治二年乙酉四月,江都围急。督相史忠烈公知势不可为,集诸将而语之曰:“吾誓与城为殉,然仓皇中不可落于敌人之手以死,谁为我临期成此大节者?”副将军史德威慨然任之。忠烈喜曰:“吾尚未有子,汝当以同姓为吾后。吾上书太夫人,谱汝诸孙中。”
五日,城陷,忠烈拔刀自裁,诸将果争前抱持之。忠烈大呼德威,德威流涕,不能执刃,遂为诸将所拥而行。至小东门,大兵如林而至,马副使鸣騄、任太守民育及诸将刘都督肇基等皆死。忠烈乃瞠目曰:“我史阁部也。”被执至南门。和硕豫亲王以先生呼之,劝之。忠烈大骂而死。初,忠烈遗言:“我死当葬梅花岭上。”至是,德威求公之骨不可得,乃以衣冠葬之。
或曰:“城之破也,有亲见忠烈青衣乌帽,乘白马,出天宁门投江死者,未尝殒于城中也。”自有是言,大江南北遂谓忠烈未死。已而英、霍山师大起,皆托忠烈之名,仿佛陈涉之称项燕。吴中孙公兆奎以起兵不克,执至白下。经略洪承畴与之有旧,问曰:“先生在兵间,审知故扬州阁部史公果死耶,抑未死耶?”孙公答曰:“经略从北来,审知故松山殉难督师洪公果死耶,抑未死耶?”承畴大恚,急呼麾下驱出斩之。
呜呼!神仙诡诞之说,谓颜太师以兵解,文少保亦以悟大光明法蝉脱,实未尝死。不知忠义者圣贤家法,其气浩然,常留天地之间,何必出世入世之面目!神仙之说,所谓为蛇画足。即如忠烈遗骸,不可问矣,百年而后,予登岭上,与客述忠烈遗言,无不泪下如雨,想见当日围城光景,此即忠烈之面目宛然可遇,是不必问其果解脱否也,而况冒其未死之名者哉?
墓旁有丹徒钱烈女之冢,亦以乙酉在扬,凡五死而得绝,特告其父母火之,无留骨秽地,扬人葬之于此。江右王猷定、关中黄遵严、粤东屈大均为作传、铭、哀词。
顾尚有未尽表章者:予闻忠烈兄弟,自翰林可程下,尚有数人,其后皆来江都省墓。适英、霍山师败,捕得冒称忠烈者,大将发至江都,令史氏男女来认之。忠烈之第八弟已亡,其夫人年少有色,守节,亦出视之。大将艳其色,欲强娶之,夫人自裁而死。时以其出于大将之所逼也,莫敢为之表章者。
呜呼!忠烈尝恨可程在北,当易姓之间,不能仗节,出疏纠之。岂知身后乃有弟妇,以女子而踵兄公之余烈乎?梅花如雪,芳香不染。异日有作忠烈祠者,副使诸公,谅在从祀之列,当另为别室以祀夫人,附以烈女一辈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