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的考试制度,大致承袭唐代,由州府举荐考生,入京应试,由礼部主持其事。此诗即以一员考官的身份写出他的见闻与感受。
从诗中可知,考试时间是在初春时节。首联着力渲染了礼部试的考场环境——群英毕至,贡院里肃穆幽雅,试院中焚起了香,以消除人多的异味,且能增添祥瑞肃穆的气氛。颔联重点描绘士子答题情况,考生们大清早就入场了,没有一点喧闹嘈杂之声。试题下发后,考生奋笔疾书,一片沙沙沙的声音,好似春蚕在吃桑叶。颈联表明考试意义,诗人对此景象不禁发生感慨,济济多士,尽是天下英才,国家的栋梁。尾联自谦衰病,谆谆嘱托同僚,作为选拔人才的考官,应当具有慧眼认真鉴别。诗中说自己老病,精神不济。阅卷挑选人才之事要拜托同仁,那是谦逊之辞。全诗透露出一种惜才爱才的真挚感情,也表达了要为国选出真才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封建时代的科考,是朝廷的一件大事,国家寄予厚望,违法者将置以重刑,轻则充军流放边地,重则杀头,半点也马虎不得。在清朝,主考官在考试期间出行,车后竖铡刀一把,以示自律。鲁迅的祖父就因为替考生向考官行贿,被判斩监候的。抡才大典,朝廷、考官、考生都是全力以赴的,诗正是确切而生动地写出了这种景象。
一息若存还报主,万年不死是吾心。于今秖合昏昏睡,笑杀当时勋业人。
携我烟霞意,销磨时俗心。短墙尘事隔,庭树颇萧森。
少女攀枝出,水龙抱叶吟。气染湘波绿,声流越浦阴。
两地三千里,楚歌异越音。谁分云梦滴,转益珠溟深。
日暮凉烟起,烟内有栖禽。念尔归飞翼,遥思招隐林。
曾是夙怀想,积岁渺难寻。人生坐如此,何以慰升沉。
辛亥出国门,已分不相见。今来何因缘,万赎惟一奠。
残生所欲言,未死馀自咽。千春无芳菲,沧海成枯淡。
先生北学宗,艺事特馀玩。龙蛇道东方,志事掩诙谩。
出入朝市间,侯尊齐隶贱。天眼灼方物,望气得真赝。
世儿诧萍实,多识原一贯。末世沦贱愚,长者知服馔。
沟犹几专家,众中雄顾盻。寸莛叩洪钟,聋耳或惊窜。
沉沉百怪炉,汪汪海若叹。交游遍湖海,我父夙所善。
少小逢锁闱,老大同江汉。不遇数何奇,气尽十一战。
飞腾几辈传,南北知两监。飘泊鸾凤姿,公族轻衰乱。
贱子旧学诗,雕刻羞自炫。未传西江衣,谬许南州冠。
五言窃句律,篇出辄蒙赞。诗拙过梅穷,题序缺欧翰。
京师万人海,晚极鱼龙变。载酒物外游,一隙展荒宴。
相过傅刘徐,形影夜及旦。酣嬉卧屠沽,杂沓穿歌院。
看花累春心,说鬼噤冷面。心知来日恶,因循极浪漫。
醰醰万欢悰,惨作隔世恋。国变痛天摧,行遁各分散。
我屏东海隅,公潜南宫县。他生渺未卜,魂梦凄永断。
远哦寄怀诗,忆苦神辄眩。今来一月淹,终古人天判。
问疾惊已迟,深葬遑及殓。登堂见白衣,手泽犹在案。
质亡我何存,哀迫生何唁。吾生遘残运,有乐盖微幻。
区区不慭遗,往往供涕泫。风流遂销歇,天乎绝文献。
知复几百年,灵奇钟此彦。故知神理存,传世有遗砚。
还从小苏游,岁晚矢婉娈。
不为耽闲寂,终朝坐拥书。敢衔湘水怨,祇傍漆园居。
噫气飘风外,忘形大瘿余。犹多奇字在,载酒欲谁如。
秋风几日摇霜樾,秋色南山两奇绝。野人窗户终日开,要看千秋秦岭雪。
层崖深谷相吐吞,落日白鹿东南奔。野花双塔古兰若,楼观缥缈烟霞昏。
玉山生玉人不识,草木四时空好色。辋川旧与蓝桥通,细水至今流石室。
一川黄叶长安秋,望望不见令人愁。书生不是济时具,收得閒身成此游。
主人开筵留客醉,山雨多情湿征袂。明朝骑马上七盘,回首山家但空翠。
长安甲第连云起,驰道迢迢直如矢。香雾满城飞毂来,千门万户东风里。
路入甘泉御气通,楼开丹凤霞光紫。玉阶朝觐响瑶珂,仙仗传呼凤辇过。
柳拂龙旂露犹湿,交衢双舞鸣鸾和。上林春早啼莺乱,渭水秋深落叶多。
岂知一旦繁华歇,禾黍离离将奈何。有客有客长安道,衣裘尘满愁难扫。
旅怀欲寄雁不来,富贵翻怜故乡好。君不见长安道上多虎狼,常恐行人度关早。
凝望久,恁风殢归程,月添愁侣。况茂陵消瘦,年年惯听秋雨。
应念离思苦。懒为伊重诉。天宇阔,祗怨南鸿,撇我先去。
休睹大堤草色,总是春前相送路。早过了、星期鹊驾,情思罥蛛户。
感时恨别,谁遣此、两般心绪。憔悴甚,怕共花歌月舞。
归来丁令威,暂别已千年。抽琴奏清角,婆娑舞胎仙。
何必拊节和,御风自泠然。
洵读《易》,至《涣》之六四,曰:“涣其群元吉。”曰:嗟夫,群者,圣人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盖余仲兄名涣,而字公群,则是以圣人之所欲解散涤荡者以自命也,而可乎?他日以告,兄曰:“子可无为我易之?”洵曰:“唯。”既而曰:请以文甫易之,如何?
且兄尝见夫水之与风乎?油然而行,渊然而留,渟洄汪洋,满而上浮者,是水也。而风实起之。蓬蓬然而发乎太空,不终日而行乎四方,荡乎其无形,飘乎其远来,既往而不知其迹之所存者,是风也。而水实形之。今夫风水之相遭乎大泽之陂也。纡徐逶迤,蜿蜒沦涟,安而相推,怒而相凌,舒而如云,蹙而如鳞,疾而如驰,徐而如缅,揖让旋辟,相顾而不前,其繁如縠,其乱如雾,纷纭郁扰,百里若一。汩乎顺流,至乎沧海之滨,磅礴汹涌,号怒相轧,交横绸缪,放乎空虚,掉乎无垠,横流逆折,濆旋倾侧,宛转胶戾,回者如轮,萦者如带,直者如燧,奔者如焰,跳者如鹭,跃者如鲤,殊状异态,而风水之极观备矣,故曰:“风行水上涣”,此亦天下之至文也。
然而此二物者,岂有求乎文哉? 无意乎相求。不期而相遭,而文生焉。是其为文也,非水之文也,非风之文也。二物者,非能为文,而不能不为文也。物之相使而文出于其间也。故曰,此天下之至文也。今夫玉非不温然美矣,而不得以为文; 刻缕组绣,非不文矣,而不可论乎自然。故夫天下之无营而文生之者,唯水与风而已。
昔者君子之处于世,不求有功,不得已而功成,则天下以为贤; 不求有言,不得已而言著,则天下以为口实。呜呼! 此不可与他人道之,唯吾兄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