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郎一室苦竹里,南浦流云润湘几。图书以外无长物,仅堪容膝而已矣。
此膝一屈不复伸,无论其下无黄金。坐处须穿幼安榻,抱时但咏梁甫吟。
羡尔尚有腹便便,坦之不肯作杯桊。羡尔双肱力翘关,曲之可诣羲皇前。
但令此肱此腹安此膝,劝尔百年长一室。不见净名居士方丈间,千坐莲花千佛日。
舍棹登途秋逾仲,水意滩声劳远送。轻云出岫展朝图,作意相从共远途。
无数凉烟下奔壑,几层绿黛秋难薄。秋去秋来色倍新,不向居人向旅人。
旅人何求莫遑息,举目看云泪沾臆。黄花无主寄疏篱,玉窖浮清复照谁。
谁人堪持此意说,白云含露光如雪。云光独见行路难,我家山水久幽寒。
飞叶狂四天,吾嗟借风势。当其势未平,谁敢戢横厉?
万理归本根,花实尽蒙翳。苍松不媚春,乃不受秋制。
吾生名厕儒,所学已微细。何复累诸妄,而使心受蔽。
天地一虚器,所寄在斯人。人能主天地,岂不贵我身。
嗟哉嵇阮辈,酒乡为隐沦。朝醉既及暮,暮醉还及晨。
裸饮或称达,丧□乃名真。独善谅非计,况此国与民。
被发祭伊川,岂不在诸臣。平阳有馀恨,千载同悲辛。
公讳愈,字退之,昌黎人。生三岁,父殁,养于兄会舍。及长读书,能记他生之所习,年二十五,上进士第。
元和十二年秋,以兵老久屯,贼未灭,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以招讨之。丞相请公以行,为行军司马,从丞相居于郾城。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以拒官军,守城者率老弱,且不过千人,亟白丞相,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必擒吴元济。丞相未及行,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果得元济。蔡州既平,布衣柏耆以计谒公,公与语,奇之。遂白丞相曰:“淮西灭,王承宗胆破,可不劳用众,宜使辩士奉相公书,明祸福以招之,彼必服。”丞相然之。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明祸福,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承宗果大恐,上表请割德、棣二州以献。丞相归京师,公迁刑部侍郎。
岁馀,佛骨自凤翔至,传京师诸寺,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公奏疏言:“自伏羲至周文、武时,皆未有佛,而年多至百岁,有过之者。自佛法入中国,帝王事之,寿不能长。梁武帝事之最谨,而国大乱。请烧弃佛骨。”疏入,贬潮州刺史。移袁州刺史,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入迁国子祭酒。有直讲能说《礼》而陋于容,学官多豪族子,摈之不得共食。公命吏曰:“召直讲来,与祭酒共食。”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奏儒生为学官,日使会讲。生徒奔走听闻,皆相喜曰:“韩公来为祭酒,国子监不寂寞矣。”
公气厚性通,论议多大体;与人交,始终不易。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幼养于嫂郑氏,及嫂殁,为之服期以报之。深于文章,每以为自扬雄之后,作者不出,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而固与之并。自贞元末,以至于兹,后进之士,其有志于古文者,莫不视公以为法。
古庙读残碑,名字千罴虎。五堡旧藩篱,数世争门户。
岂无豪杰人,俱作长城土。早知今日间,可惜从前苦。
北斗在我南,我行向何许。夜深倚檐立,鸭咽闻鬼语。
萧寥不成寐,念此感羁旅。羁旅犹可悲,生死况难去。
何地无兵戈,偏此伤千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