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良家子,承恩入汉宫。光彩射绮罗,语笑生春风。
君王希召幸,在远谁为通。汉宫三十六,处处种梧桐。
美女八千名,各各分当熊。黄金买颜色,丹青多益工。
宁知佳丽人,不出所图中。黄金犹粪土,丹青复何功。
颜色非可恃,粉黛故难同。因念长门赋,夙昔亦相蒙。
君王宠自娱,贱妾以和戎。岂惜贱妾去,但惜长门空。
涕泣顾长门,从此逐秋蓬。
五山不可到,十岳竟未游。清狂谁如二子者,崎嵚历落毋所求。
不从朝歌理尚平之杖笠,却来金陵寻孙楚之酒楼。
我闻英绚之姿是孙楚,谁容漱石而枕流。征西司马官不薄,扶风记室交未酬。
典午山河日分割,酒楼人已名荒丘。山东才子爱明月,裹巾更著紫绮裘。
石头城下沽美酒,吴姬扶醉秦女讴。澄江净练望吴越,此事便足三千秋。
只今王郎张郎亦词伯,访古好奇挟图册。城西鼓擢女儿湖,醉觅子荆旧榛棘。
玉斝空歌零雨篇,绣衣不见迎船客。噫吁嚱,百尺之楼何处无,君其问之李太白。
澎湖一岛若可弃,乃与台厦相控援。屹立沧溟大海中,褊小疆隅难比县。
不产禾苗产杂粱,习惯波涛业渔佃。去秋台飓风为灾,咸雨飞飞浪花溅。
今春渤澥我开帆,海波阵阵心旌战。及抵澎山日已迟,人无人色面非面。
那得薯丝煮为縻,但捞海菜日充咽。苟非义仓钱三千,民命不绝已如线。
凤山徐令目见之,分查户口同二掾。酌济灾黎办八分,薯米金钱亦云遍。
圣恩如海自汪洋,大府关心尤眷恋。蔡子澎湖特起才,献我新诗颇婉嬿。
心伤梓里少多藏,社仓欲救饥馑荐。书生识见未云周,我读其诗心窃善。
绸缪未雨小民知,康济同心吾辈见。社与义仓理则同,力苦澎民孱且倦。
台阳乃是产米区,盍酌盈虚权通变。以补不足赖有馀,集众人力工易奠。
拨数千石资澎湖,有备无患民欣忭。社仓义仓分或兼,官捐民捐从所便。
常平额设有成规,兵米无多曾借碾。但令海岛富仓储,宿饱家家米价贱。
旱潦倘或遇偏灾,岂作仓皇幕巢燕。我公台海颂神君,定有吁谟计安晏。
同舟共济合献知,越俎代谋自嫌擅。作歌聊以当书笺,博得开缄一笑冁。
来朝闻说好开船,怕见风涛笔先颤。
瘦日摇晶光,险风吹沆瀣。舟行黯淡滩,顿觉宇宙隘。
轩然大波来,巍峨拥山砦。横从互舂撞,白浪喧百派。
初如战锋交,万马脱营寨。欻若刀枪陈,奔窜格斗败。
恨无据水飞,那得裂眦哙。仰恐天柱折,俯愁地轴坏。
伊余偶过此,杯水中一芥。惊雷震耳根,飞沫湿衣衩。
蜷局寄篷窗,吁嗟甚矣惫。半生历险艰,心绪恬不怪。
富贵实浮云,惟欠诗酒债。畏途渐坦夷,手足去蜂虿。
饱啖荔支鲜,南行聊一快。
